就在這時。
車隊的長龍,終於完整地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而真正讓所有人窒息的,是車隊尾部,那片遮天蔽日的火炮陣列。
地麵震動得越來越厲害。
晨霧深處,數十道巨大的鋼鐵輪廓,緩緩浮現。
十八門105毫米輕型榴彈炮,整齊排列,炮身低矮,卻藏著兇悍無匹的火力。
三十二門75毫米山炮,機動靈活,黝黑的炮管,直指鉛灰色的天穹。
最後。
六門真正的龐然大物,衝破晨霧,撞進所有人的眼裡。
六門SFH18式150毫米重型榴彈炮。
粗壯的炮管,粗得能塞進一個成年人的腦袋。
高大的炮架,像一尊尊移動的鋼鐵堡壘。
重型牽引車轟隆隆拉著它們前行,後麵跟著專用的彈藥車,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木質炮彈箱,堆得比人還高。
周副團長扶著營門邊的土牆,腿一軟,一屁股狠狠坐在了地上。
他瞳孔驟縮,連呼吸都忘了。
他當了十二年兵,從馮玉祥的西北軍混到二十九軍,見過最大的場麵,也就是師部的閱兵式。
可那些場麵,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連個屁都不是。
十二輛裝甲車。
五千名武裝到牙齒的精銳步兵。
十八門105榴彈炮、三十二門75山炮、六門150重炮。
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補給車隊。
這是足以碾壓整個華北駐軍的恐怖火力!
是他們這群殘兵,連做夢都不敢想的鋼鐵雄獅!
所有老兵,徹底傻了。
茫然。
恐懼。
極致的震撼。
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全場鴉雀無聲,隻剩下發動機的轟鳴,和所有人狂跳的心跳聲。
就在這時。
裝甲指揮車的車門,開了。
一個年輕軍官,從副駕駛位,穩穩跳了下來。
一身筆挺的國防綠呢子將校常服,肩章上,一顆金色的上校星徽,在晨光裡,閃著灼人的光。
鋥亮的馬靴踩在凍土上,武裝帶勒出挺拔如鬆的身形。
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掃過之處,連呼嘯的北風,都彷彿頓了一瞬。
這是所有老兵,第一次見到蔣維國。
他們完全不認識這個陌生的年輕軍官,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蔣維國抬眼,掃過營門前這群惶恐不安的殘兵。
他腳步沉穩,一步步走到營門正中央。
聲音清朗冷冽,穿透寒風,清清楚楚地響徹整個營地:
“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九軍獨立團,新任團長——蔣維國!在此接防!”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劈開了籠罩營地三年的陰霾。
蔣維國?!
新任團長?!
那個從南京來、被當成棄子扔到豐台送死的公子哥?!
是他!
這支從天而降、碾壓一切的鋼鐵洪流,竟然是他帶來的!
老張渾身如遭雷擊,僵在原地的身體,猛地一顫。
所有的恐懼、迷茫、絕望,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幾乎要把他整個人燒起來的狂喜。
他們等了三年。
盼了三年。
忍了三年的屈辱,受了三年的苦。
終於等來了一個能撐起獨立團、能讓他們挺直腰桿,跟日本人硬碰硬的人!
老張雙腿一彎,重重跪在了凍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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