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維國走到跪在地上的老兵麵前。
他彎腰伸手,穩穩扶住了老張的胳膊,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都起來。”
老張抬起頭,看著眼前年輕卻威嚴的團長,喉嚨堵得像塞了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蔣維國將他穩穩扶起,又看向其餘跪倒的老兵,再次開口,聲音穿透寒風,砸在每個人心上:
“起來。”
“從今往後,有我在,沒人再能讓你們跪著活。”
老兵們互相攙扶著,顫巍巍地站起身。
一雙雙渾濁的、熬了無數個絕望日夜的眼睛裡,第一次亮起了新生的光。
蔣維國轉過身。
麵向營內287名殘兵,也麵向身後五千名肅立如鬆的近衛旅士兵。
聲音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從今天起,你們是我蔣維國的兵。”
“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們。”
“有我在,就沒人敢再騎在你們頭上拉屎。”
“日本人欠我們的血債,我們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話音落。
他回身,對著五千近衛旅,抬手示意。
“敬禮——!”
帶隊軍官一聲厲喝。
五千名士兵,同時立正。
右手齊刷刷舉至鋼盔簷邊,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瞬間震碎了漫天晨霧:
“團長好——!!”
吼聲直衝雲霄,狠狠撞向幾百米外的日軍營地。
瞭望哨裡的牟田口廉也,渾身猛地一震,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
蔣維國看向老張,淡淡開口,聲音裡沒了剛才的淩厲,多了幾分溫和:
“吃早飯了嗎?”
老張愣愣地搖頭,還沒從剛才的震撼裡回過神。
“野戰廚房,開火。”
蔣維國轉頭,對身後的近衛旅軍官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白米飯、燉肉,全團管夠。”
“吃完飯,全員領新軍裝、新槍械。”
“團裡拖欠四個月的軍餉,一分不少,全額發放。”
“是!”
軍官猛地立正,高聲應下。
頃刻間。
死寂了三年的營房,徹底沸騰了。
野戰廚房的煙囪,冒出了滾滾熱氣。
濃鬱的燉肉香氣,混著白米飯的甜香,瞬間瀰漫了整個營地,蓋過了寒風裡的雪沫子味。
老兵們捧著嶄新的洋鐵碗,排著長隊,拿著碗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小李子蹲在牆角,臉埋在碗裡,大口扒著滿碗的米飯和燉肉。
眼淚混著滾燙的湯水,一起往下嚥。
這是他參軍以來,第一次,能放開肚子,吃一頓飽飯。
老張捧著全新的德式軍裝、牛皮軍靴,還有那支油光鋥亮的毛瑟98k步槍。
他指尖撫過壓滿子彈的橋夾,老淚縱橫。
三年了。
他手裡那支老漢陽造,膛線都磨平了,全身上下,隻有八發子彈。
如今,他終於有了能和鬼子,硬碰硬的底氣。
就在這時。
營門外,傳來了蠻橫的嗬斥聲,還有衛兵的阻攔聲。
日軍皮靴踩在凍土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滾開!大日本皇軍的路,你也敢攔?!”
牟田口廉也,帶著五十多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一把推開攔阻的衛兵,硬生生闖進了營地。
他的臉色,鐵青到了極致。
眼底深處,藏著壓不住的震驚和恐懼。
方纔,他在瞭望哨裡,親眼目睹了整支鋼鐵洪流入駐。
十二輛裝甲車,五千精銳,還有那十八門105炮、三十二門75炮、六門150重炮。
這是日軍甲種師團都罕有的恐怖火力!
一個被委員長扔出來的支那棄子,怎麼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可他不敢露怯。
大日本皇軍的臉麵,絕不能丟在豐台。
他掃過營地,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牆角吃飯的小李子,還有周圍捧著碗的老兵。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徑直走過去,一腳就踹翻了小李子手裡的碗。
哐當一聲。
滿滿一碗冒著熱氣的米飯和燉肉,全扣在了泥地裡。
小李子整個人都懵了,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著眼前凶神惡煞的日軍,嚇得渾身發抖。
牟田口廉也抬起軍靴,狠狠踩在那碗飯上,碾得稀爛,對著周圍的老兵,用生硬的中文破口大罵:“支那人,隻配吃泔水!也配吃這麼好的東西?”
周圍的老兵,瞬間紅了眼。
手裡的碗攥得咯咯作響,剛領到的步槍,瞬間抬了起來。
三年了,他們受夠了這種屈辱!
可牟田口廉也看都沒看他們,徑直走到蔣維國麵前,揚起下巴,厲聲嗬斥:
“你就是蔣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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