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
毒得像火。
毫無遮攔地灑在灤河水麵上。
泛著刺眼的銀光。
鐵路橋上。
一列滿載彈藥和重炮部件的軍列。
正噴著黑煙緩緩行駛。
車頭插著的膏藥旗。
在陽光下耀武揚威。
第三節車廂裡。
日軍小隊長山本。
正翹著二郎腿喝酒。
他手裡把玩著一把沾血的銀簪。
那是昨天從周大娘頭上扯下來的。
他身邊的士兵們。
正圍著一堆搶來的金銀首飾。
鬨笑著賭博。
嘴裡汙言穢語。
吹噓著自己昨天殺了多少人。
搶了多少女人。
“蔣維國？
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小子！”
山本一口喝乾杯中酒。
將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三天！
最多三天！
我們就能打進霸縣！
活捉蔣維國！
到時候。
他的女人。
他的金銀。
全都是我們的！”
“哈哈哈哈！”
車廂裡爆發出一陣狂笑。
沒有人抬頭看天。
沒有人覺得。
死神已經在他們頭頂盤旋。
十二架斯圖卡。
在四架Bf 109的護航下。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雲層之上。
機翼在陽光下。
投下整齊的、移動的陰影。
長機飛行員林辰。
死死盯著下方的軍列。
耳邊裡。
還回蕩著一個小時前地下交通員帶著哭腔的報告。
“周莊村……全沒了……
一百二十多口人……
都被燒了……
李大孃的頭……
還掛在老槐樹上……”
他的指節。
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各機注意。”
林辰的聲音。
冰冷得像冰。
透過電台。
傳到每一個飛行員的耳朵裡。
“目標確認。
彈藥軍列。
山本小隊。
就在第三節車廂。”
“不用節省彈藥。
往人最多的地方炸。
一個活口。
都不要留。”
“收到！”
下一刻。
四架斯圖卡脫離編隊。
機頭猛地下沉。
開始死亡俯衝！
“咻————！”
淒厲的嘯叫器聲。
瞬間撕裂天空。
尖銳得像一把刀子。
刮過每一個日軍的耳膜。
車廂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山本猛地站起來。
罵道：“吵什麼吵！
是我們的飛機！
慌什麼！”
一個士兵探出頭。
看了一眼。
瞬間臉色慘白。
“隊、隊長！
不是我們的！
是支那人的飛機！！”
“什麼？！”
山本臉色驟變。
衝到窗邊。
隻看到一個個黑色的影子。
如同離弦之箭。
朝著自己直直紮來。
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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