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一日至二十三日。
冀東平原。
血火三日。
岡村寧次的命令。
被不折不扣。
甚至變本加厲地執行。
撫寧,周莊村。
這個村子在上個月。
全村百姓節衣縮食。
湊出了兩萬斤糧食。
由村長帶隊送到了永定河前線。
周大娘帶著婦女們日夜趕工。
納了上百雙厚實的布鞋。
一併送去。
三月二十一日下午。
日軍一個中隊衝進村子。
他們早已從漢奸口中得知周莊“通敵”。
全村一百二十餘口人。
被刺刀和槍托驅趕到祠堂。
日軍鎖死大門。
潑上汽油。
一把火點燃。
橘紅色的火焰衝天而起。
舔舐著木質的祠堂。
淒厲的慘叫聲。
被木材燃燒的劈啪聲和日軍的狂笑掩蓋。
周大娘因反抗。
被日軍小隊長用軍刀砍下頭顱。
掛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上。
鮮血順著樹榦緩緩流下。
在夕陽下凝成黑紅色。
整個村莊化為白地。
焦臭瀰漫數日不散。
灤縣,李家莊。
這個村子有七個年輕後生。
在永定河大捷後。
偷偷跑去霸縣參加了獨立旅。
三月二十二日。
日軍掃蕩至此。
漢奸指認了這七戶人家。
日軍將這七戶男女老幼共計四十三人。
全部用鐵絲穿過鎖骨。
連成一串。
驅趕到村中水井邊。
用刺刀逐一捅死。
屍體拋入井中。
井填滿了。
日軍又倒入十幾桶汽油。
扔下火把。
烈焰從井口噴出數米高。
黑煙滾滾。
如同地獄煙囪。
正午的陽光。
都被這黑色的煙柱染得昏暗。
昌黎,沿海漁村。
三月二十三日。
日軍騎兵聯隊一部路過。
以“搜查殘敵”為名闖入。
男人被集中在打穀場。
用機槍掃射。
子彈穿透身體的悶響。
此起彼伏。
女人被拖進屋內淩辱後殺害。
幾個繈褓中的嬰兒。
被日軍士兵用刺刀挑起。
嬉笑著在村中奔跑炫耀。
最後。
整個村子被付之一炬。
濃煙幾十裡外可見。
燃燒的灰燼。
隨著海風飄出十幾裡。
玉田。
寶坻。
遵化……
沿途上百個村莊。
遭遇了類似的命運。
大火熊熊。
黑煙終日不散。
如同給這片土地蒙上了一層黑色的裹屍布。
慘叫聲、哭嚎聲、槍聲、狂笑聲。
夾雜在日軍行軍的轟鳴中。
成為這片土地上最刺耳的悲鳴。
短短三日。
超過兩千名無辜平民慘死。
數千間房屋被焚毀。
糧食、牲畜被劫掠一空。
鮮血浸透了初春的凍土。
在陽光下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殼。
三月二十三日下午。
霸縣,獨立旅旅部。
作戰室裡。
氣氛凝固得像一塊千年寒冰。
窗外的陽光明明很亮。
卻彷彿一絲也照不進來。
隻有牆上幾盞煤油燈。
跳動著昏黃的光。
將一張張憤怒扭曲的臉。
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蔣維國坐在桌後。
手裡捏著剛剛送來的報告。
字跡因為匆忙而有些潦草。
卻每個字都浸透了血淚。
他的手指捏著紙頁邊緣。
因為過度用力。
指節蒼白。
微微顫抖。
指甲深深掐入紙張。
幾乎要將其刺穿。
他沒有暴怒。
沒有嘶吼。
甚至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隻是那雙眼睛。
深不見底。
彷彿有兩團黑色的火焰。
在瞳孔最深處靜靜燃燒。
又像是萬載寒潭。
冷得能凍結人的靈魂。
周維峻站在一旁。
這個鐵打的漢子。
此刻臉色慘白。
嘴唇哆嗦著。
眼眶通紅。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和暴怒。
“旅座……
畜生……這群畜生啊!
周莊村……一百多口子……
李家莊那口井……
昌黎那些孩子……
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怎麼下得去手啊!!”
其他在場的軍官。
無不雙目赤紅。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牙齒咬得滲出血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悲憤和殺意。
濃得化不開。
蔣維國緩緩地。
極其緩慢地。
將手中的報告放下。
紙張與桌麵接觸。
發出輕微的“沙”聲。
在這死寂的作戰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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