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一日,拂曉。
山海關,天下第一關。
鉛灰色的厚重城牆。
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如同蟄伏了千年的巨獸。
但此刻。
這頭守護中原數百年的巨獸。
正被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凶戾的黑色洪流。
從內部強行沖開、碾過。
“轟隆——!”
厚重的包鐵城門。
被工兵爆破炸開。
碎裂的木屑和磚石尚未落地。
第一麵膏藥旗。
便從煙塵中猛地捅出。
在帶著海腥味的寒風中。
獵獵狂舞。
緊接著。
是第二麵。
第三麵。
無數麵。
關東軍,入關了。
岡村寧次騎在一匹高大的東洋馬上。
緩緩穿過仍在飄散煙塵的城門洞。
他戴著將官大簷帽。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熹微的晨光。
斜斜打在他的臉上。
在鏡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也落在他肩頭那顆金色的將星上。
他沒有立即策馬狂奔。
而是勒住韁繩。
微微側身。
看向身後肅立的十餘名聯隊長、旅團長。
這些日軍將佐。
個個神色肅殺。
鋼盔下的眼神裡。
燃燒著征服的慾望。
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諸君。”
岡村寧次開口。
聲音不高。
卻清晰冰冷。
帶著一種特有的陰鷙感。
“我們腳下的土地。
四十年前曾是帝國的榮光所在。
現在,我們回來了。”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眾人。
“此次南下。
目標隻有一個:
全殲蔣維國獨立旅。
收復冀西失地。
重振帝國陸軍在華北的聲威。”
他抬起馬鞭。
指向西南方向。
那裡是永定河。
是霸縣。
是那個讓整個帝國陸軍蒙羞的名字。
“蔣維國。
能全殲川岸君的第20師團。
絕非僥倖。
此人用兵,狠、準、奇。
重炮火力猛烈。
士兵悍不畏死。
更有空中力量助陣。
是我帝國陸軍自日俄戰爭以來。
所遇最強悍之支那將領。”
他平靜地承認對手的強大。
反而讓手下將佐更加凜然。
“但是。”
岡村寧次話鋒一轉。
眼鏡片後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
“帝國陸軍的尊嚴,不容玷汙!
第20師團兩萬八千勇士的血。
必須用蔣維國和整個獨立旅的血來償還!
用冀西十八縣每一寸土地、每一個支那人的血來償還!”
“哈依!”
眾將佐齊齊低頭嘶吼。
聲音震得晨霧都在顫抖。
“傳令!”
岡村寧次馬鞭一揮。
“全軍按預定序列,開拔!”
“第1師團為中路先鋒。
沿鐵路線向唐山、天津方向穩步推進。
保持陣型,威懾當麵之敵!”
“第2師團為左翼。
沿濱河向玉田、寶坻方向迂迴。
保護主力側翼。
並伺機向永清方向施壓!”
“第12師團為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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