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上午。
冀西,霸縣,大校場。
天空湛藍如洗,萬裡無雲,陽光明媚。
初春的陽光,已經有了些許暖意,灑在大地上,金燦燦一片。
但空氣中瀰漫的肅殺之氣,卻比嚴冬更加凜冽,讓人不敢直視。
大校場中央。
五萬名獨立旅將士,已列成一個個整齊劃一、橫平豎直的鋼鐵方陣。
灰藍色的軍裝,筆挺利落,德式鋼盔戴得端正,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上了刺刀的步槍如林矗立,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在陽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重炮團的牽引車和炮管,在方陣後方露出猙獰的一角,氣勢懾人。
天空中,戰機編隊不時呼嘯掠過,引擎轟鳴,拉出長長的白煙,劃破天際。
校場四周,乃至更遠處的土坡、田埂、房頂上。
黑壓壓擠滿了從十八縣趕來的百姓,老人、婦女、孩子、青壯年,足足幾萬人。
將校場圍得水泄不通,人頭攢動,卻秩序井然。
他們踮著腳,伸著脖子,目光熱切、虔誠,緊緊投向校場中央那座臨時搭起的木頭誓師台。
投向台上那個筆挺如鬆、身姿挺拔的灰色身影。
上午九時整。
蔣維國大步走上誓師台。
他一身整潔的少將軍常服,沒有佩戴多餘的勳章,簡潔幹練。
隻有領口的領章和胸前的略章,低調卻醒目,彰顯著他的身份。
他站定,身姿筆直,如青鬆挺立,氣場強大。
目光緩緩掃過台下。
掃過五萬雙噴薄著戰意、堅毅果敢的眼睛。
掃過周圍十幾萬雙飽含期望、激動甚至淚光的眼睛。
整個天地間,瞬間安靜下來。
萬籟俱寂,隻有風聲呼嘯,和遠處戰馬偶爾的響鼻聲,清晰可聞。
蔣維國拿起鐵皮喇叭,開口。
他的聲音並不特別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人心的力量。
沉穩、堅定,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直擊心底:
“弟兄們!父老鄉親們!”
“昨天,我下令,用我們的大炮,轟平了北平城裡,日本人作威作福的老窩——扶桑街。”
台下,五萬將士胸膛挺得更高,眼神愈發堅定,眼中火焰燃燒,戰意滔天。
周圍百姓,發出壓抑的、激動的低呼,熱淚盈眶。
“訊息傳出去,有人嚇破了膽,說我蔣維國惹了潑天大禍。”
“說日本人的十萬大軍就要殺過來,說我們死定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鐵石相擊般的鏗鏘,和刻骨的恨意,擲地有聲:
“可我想問問大家!我們不去惹這個禍,日本人,就會放過我們嗎?!”
“四十年前,甲午年,他們在旅順,屠了我們兩萬多手無寸鐵的同胞!”
“男人被砍頭,女人被糟蹋,孩子被挑在刺刀尖上!”
“整個旅順城,最後就剩下三十六個埋屍的!這筆血債,我們還了嗎?!”
台下,無數百姓紅了眼眶,緊緊攥起了拳頭,指節發白。
一些老人想起當年聽聞的慘狀,已是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五年前,九一八,他們一槍沒放,佔了我們東三省!”
“三千萬同胞,一夜之間成了亡國奴!”
“他們在東北搞‘集團部落’,拿活人做細菌實驗,搶我們的土地,殺我們的親人!”
“這筆血債,我們還了嗎?!”
人群開始發出低低的、憤怒的嗚咽,情緒悲憤。
許多從東北逃難來的百姓,已是泣不成聲,渾身顫抖。
“就在不久前,在永定河!”
蔣維國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徹全場:
“我們用手裡的大炮和刺刀,全殲了日軍最精銳的第20師團!”
“兩萬八千個鬼子,被我們永遠留在了永定河灘!”
“我們證明瞭什麼?!”
“證明瞭他小日本不是什麼狗屁‘皇軍’,不是不可戰勝!”
“證明瞭中國軍人,不怕死,敢拚命,能打贏!”
“吼——!!”
台下五萬將士,爆發出震天的怒吼,聲浪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那是親身參與創造奇蹟的驕傲,是用敵人鮮血鑄就的自信,勢不可擋!
“可就算我們打贏了,全殲了他們一個師團!”
蔣維國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無盡的悲憤與淩厲,眼神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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