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是來自天空的死神呼嘯！
南苑機場。
第一批十二架Ju 87B“斯圖卡”俯衝轟炸機。
在四架Bf 109戰鬥機的護航下。
飛臨北平上空。
它們爬升到數千米高度。
然後機頭一沉。
以近乎垂直的角度。
朝著下方那片火海。
開始了死亡俯衝！
“咻——————！！！”
刺耳的嘯叫器聲音。
如同地獄惡鬼的嚎哭。
撕裂了北平的夜空。
讓所有聽到的人。
包括城牆上的二十九軍士兵。
無不頭皮發麻，魂飛魄散！
俯衝。
投彈。
拉起。
動作一氣嗬成。
五百公斤級的航空炸彈。
帶著更大的動能和威力。
精準地砸在扶桑街的廢墟上。
炸起更加巨大的火球和煙柱！
衝擊波將方圓數百米內的殘垣斷壁。
再次夷平！
飛機剛剛拉起。
城外的重炮第三輪齊射。
又如約而至！
炮擊！
轟炸！
再炮擊！
再轟炸！
迴圈往複。
毫不間斷！
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
扶桑街。
這條在北平存在了數十年的日本僑民核心街區。
在這半小時的鋼鐵風暴洗禮下。
徹底從地圖上被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個直徑超過一公裡。
遍佈彈坑、廢墟、焦屍和餘火的巨大死亡疤痕。
刺鼻的硝煙味、焦糊味、血腥味。
瀰漫在北平南城上空。
懷仁堂。
宋哲元手中的茶杯。
在第一次巨大爆炸聲傳來時。
就已跌落粉碎。
他猛地站起。
衝到窗前。
看著南城方向衝天而起的火光和濃煙。
聽著那連綿不絕、越來越近的爆炸聲。
和恐怖的飛機尖嘯。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怎麼回事？！哪裡爆炸？！”
他嘶聲吼道。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形。
參謀連滾爬爬進來。
麵無人色。
語無倫次。
“軍、軍座！是蔣維國！
他的重炮！在轟城！
轟……轟的是扶桑街！日本人的地方！
飛機！還有飛機在轟炸！”
“轟日本人？！”
宋哲元如遭雷擊。
踉蹌著後退兩步。
差點摔倒。
被馮治安一把扶住。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
他怎麼會炸日本人？！
他怎麼能炸日本人？！
他不該是來打我的嗎？！
緊接著。
是無邊的恐懼瞬間將他淹沒。
蔣維國炸了扶桑街。
炸死了那麼多日本僑民商人。
甚至可能炸了領事館！
這筆滔天血債。
日本人會算在誰頭上？！
是他宋哲元！
是北平的掌控者！
是他“縱容”甚至“挑唆”了這場衝突！
東京的怒火。
會把他燒成灰燼！
“瘋了……他瘋了……這個瘋子！！”
宋哲元嘴唇哆嗦著。
嘶聲咒罵。
但更多的是無邊的恐懼和慌亂。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依仗。
在蔣維國這完全不按常理、不顧後果的瘋狂轟炸下。
碎得乾乾淨淨！
“軍座！日本領事館的電話！
還有商會會長的電話！
都快打爆了！
他們要求我們立刻製止，立刻給出交代！
否則……否則他們就請求關東軍南下！”
又一個參謀衝進來。
哭喪著臉報告。
“製止？我怎麼製止？！”
宋哲元歇斯底裡地吼道。
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對著馮治安和趙登禹嘶吼。
“快！備車！去南郊！
我要見蔣維國！立刻！馬上！
讓他停火！停火啊！！”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算計。
隻剩下被架上火堆的絕望和乞求。
他必須立刻見到蔣維國。
必須立刻讓這噩夢般的轟炸停止。
多炸一秒。
他在日本人那裡的罪孽就重一分。
離死就更近一步！
深夜。
北平南郊。
獨立旅前線指揮部。
這裡原是南苑附近一個地主的大院。
此刻戒備森嚴。
院子裡停著幾輛裝甲車。
車頂機槍指向夜空。
士兵們持槍肅立。
眼神冰冷。
宋哲元幾乎是被人攙扶著下了車。
他頭髮淩亂。
將官服皺巴巴。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眼神渙散。
馮治安和趙登禹跟在後麵。
同樣臉色灰敗。
他們被帶進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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