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時。
前鋒裝甲營抵達北平南郊。
永定門外三公裡處。
與二十九軍前沿警戒部隊遙遙相對。
二十九軍的士兵看著那些塗著青天白日徽。
卻散發著截然不同肅殺氣息的裝甲車。
和後麵煙塵中若隱若現的無窮軍陣。
臉色發白。
慌忙向上報告。
下午五時。
獨立旅五萬大軍。
在北平城南完成全線展開部署。
近衛團、第一至第六步兵團。
在永定門外正麵展開寬大正麵。
刺刀閃亮。
槍口直指城牆。
第七至第十三步兵團向兩翼延伸。
對南城形成半包圍態勢。
重炮團在後方預設陣地迅速展開。
三十六門重炮放平。
黑洞洞的炮口越過城牆。
遙指城內。
射擊諸元早已由偵察機反覆校射確認。
目標——扶桑街！
航空團戰機在南苑附近臨時開闢的野戰機場降落、加油、掛彈。
飛行員在座艙內待命。
蔣維國的指揮部。
設在南郊一處地勢略高的土坡上。
視野開闊。
直對永定門。
刀已出鞘。
炮已上膛。
五萬雙眼睛。
冷冷地盯著那座古老的都城。
訊息如同插了翅膀。
飛進北平城。
飛進中南海懷仁堂。
宋哲元接到報告時。
正在用晚膳。
他拿著筷子。
愣了幾秒。
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對坐在下首的馮治安和趙登禹道。
“來了？還真來了。
陣仗倒是不小。
可惜啊，雷聲大，雨點小。
他蔣維國敢開第一槍嗎？
他敢對著北平城，對著二十九軍開炮嗎？”
他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
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嘲諷。
“命令部隊，進入陣地，嚴密戒備。
但，沒有我的命令，一槍不許放！
就讓他擺著！
我看他能擺到什麼時候！
擺到全國輿論罵他擁兵自重，威脅中樞！
擺到列強看不過去出麵‘調停’！
擺到他自己扛不住，灰溜溜地滾回去！”
馮治安有些遲疑。
“軍座，他那些重炮……”
“重炮？”
宋哲元冷笑。
“那是打鬼子用的！
他敢用來轟北平？轟中國人？
借他十個膽子！
他蔣維國不想要‘抗日英雄’那塊招牌了？”
他似乎篤定。
蔣維國絕不敢在北平這個政治泥潭裡。
率先動手。
他算準了蔣維國的“軟肋”。
他錯了。
大錯特錯。
傍晚六時整。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
剛剛沉入西山。
北平城的燈火，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北平南郊，獨立旅重炮團陣地。
蔣維國站在炮兵觀測所裡。
手裡拿著剛剛沖洗出來的扶桑街航空偵察照片。
照片上，日式建築、商鋪、領事館圍牆，清晰可辨。
他抬起頭。
看向身邊的重炮團團長。
團長立正。
等待命令。
蔣維國隻吐出一個字。
冰冷，不帶絲毫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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