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日，淩晨三時。
霸縣及周邊各縣。
夜色深沉如墨。
但獨立旅各駐地已是人喧馬嘶，燈火通明。
沒有動員大會。
沒有長篇訓話。
隻有各級軍官簡潔冰冷的命令。
和士兵們沉默迅疾的動作。
近衛團駐地。
五千名生化精銳已在曠野上列成四個橫隊。
無一人交談。
無一人晃動。
德式鋼盔下。
眼神冰冷如鐵。
隻有偶爾調整槍械或檢查裝備時。
發出的輕微金屬磕碰聲。
他們像五千尊沉默的殺戮雕像。
等待著飲血的命令。
晨風吹過。
隻有軍旗獵獵作響。
各步兵團駐地。
哨聲、口令聲、車輛引擎聲混雜。
老兵們沉默地整理著裝備。
將額外的彈夾塞進子彈袋。
檢查刺刀卡榫。
動作熟練。
新兵們臉上還帶著得知戰友犧牲的憤怒。
和初次參與大規模行動的緊張。
但在老兵的低喝和身教下。
也迅速背起行囊。
扛起步槍。
跑向集合點。
隊伍在黑暗中迅速成形。
雖然不如近衛團那般絕對的整齊劃一。
卻也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和為同袍復仇的怒火。
重炮團陣地。
三十六門sFH 18重炮已掛上牽引車。
炮兵們最後一次檢查火炮固定和彈藥車捆綁。
沉重的炮彈被小心地搬上運輸車。
所有車輛引擎預熱。
低沉的轟鳴連成一片。
震動著大地。
東郊機場。
地勤人員打著手電筒。
對排列整齊的機群做最後檢查。
飛行員在簡報室聽取最後的天氣和敵情通報。
油罐車往來穿梭。
為戰機加註燃油。
掛彈車將一枚枚沉重的航彈。
掛上斯圖卡的機腹。
淩晨五時。
東方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淡青色的晨光。
灑在霸縣城外一望無際的曠野上。
五萬大軍。
已完成全梯隊集結。
蔣維國站在裝甲指揮車的車頂上。
寒風捲動著他深灰色的將官大氅。
他舉起望遠鏡。
緩緩掃過眼前這片沉默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鋼鐵叢林。
近衛團的絕對肅殺。
步兵團的憤怒與堅毅。
重炮團的沉默威壓。
更遠處，機場方向隱約傳來的引擎嗡鳴。
他沒有說話。
隻是放下瞭望遠鏡。
對著駕駛室微微頷首。
指揮車緩緩啟動。
彷彿一個訊號。
整個鋼鐵洪流，隨之開動！
近衛團五千精銳。
排成四路縱隊。
邁著絕對整齊、如同尺子量過般的步伐。
走在全軍最前。
軍靴踏地，聲如悶雷。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點上。
震得人心頭髮顫。
刺刀如林。
在微熹的晨光中泛著寒芒。
緊隨其後的。
是十三個步兵團的龐大隊伍。
分成左右兩翼。
沿著官道向前滾動。
老兵在前，新兵在後。
腳步或許不如近衛團那般精準。
但那股同仇敵愾的氣勢。
卻匯成一股無形的洪流。
騾馬拖著山炮、迫擊炮。
卡車拉著彈藥輜重。
夾雜在行軍的隊伍中。
更後方。
是重炮團的鋼鐵縱隊。
重型牽引車低吼著。
拖著一門門龐然大物般的150毫米重炮。
緩慢而堅定地前進。
粗壯的炮管指向天空。
像移動的鋼鐵森林。
炮兵們或坐或站在牽引車和彈藥車上。
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天空中。
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
偵察機編隊率先掠過行軍隊伍上空。
朝著北平方向飛去。
隨後是戰鬥機編隊。
如同護航的獵鷹。
在低空盤旋。
最後。
是斯圖卡轟炸機龐大的編隊。
它們飛得更高。
但機腹下掛載的炸彈。
在晨曦中隱約可見。
裝甲偵察營的二十輛裝甲車。
如同遊弋的鯊魚。
在行軍縱隊的前方和兩翼展開。
機槍塔緩緩轉動。
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威脅。
五萬人！
三萬九千步兵，五千近衛，三千炮兵，三千航空地勤及輔助部隊！
加上數百輛各型車輛。
三十六門重炮。
八十四架戰機！
形成的行軍隊伍。
綿延十餘公裡！
腳步聲、馬蹄聲、引擎轟鳴聲、履帶碾地聲。
匯成一股低沉而恐怖的聲浪。
碾壓過冀西平原黎明前的寂靜！
沿途村莊鎮集的百姓被驚醒。
推開門窗。
看到這浩蕩無盡的鋼鐵洪流滾滾北去。
無不駭然失色。
隨即是激動萬分的歡呼和祈禱。
這是一支復仇之師。
更是一支立威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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