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
收拾殘局?
現在戲是看完了。
可登台唱戲的,不是他宋哲元。
殘局是有了。
可收拾殘局、把棋盤上大半棋子都掃進自己兜裡的。
是那個他當初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娃娃”!
沒有兩敗俱傷。
是單方麵的、徹徹底底的碾壓!
是蔣維國用他無法理解、無法想象的方式。
全殲了日軍一個甲種師團。
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
三天橫掃十二城。
把兵鋒直接頂到了華北重鎮天津的鼻子底下!
把他宋哲元經營三年、視若禁臠的華北半壁江山。
硬生生撕下來。
攥在了自己手裡!
而他這個自詡的“華北王”。
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瞎子、局外人。
除了眼睜睜看著。
連個屁都沒敢放!
不,是連看都沒看清楚!
“十八個縣……”
宋哲元喃喃自語。
聲音沙啞乾澀。
像砂紙磨過枯木。
“我二十九軍……在華北三年……
丟城失地……
他蔣維國……半個月……
全拿回來了……
還打到了天津……”
他臉上火辣辣的。
不是羞。
是極致的羞辱。
不是怒。
是滔天怒火無處發泄的憋悶。
不是怕。
是深入骨髓的無力與冰寒。
馮治安張了張嘴。
想罵什麼。
卻發現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剛才主戰的慷慨激昂。
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打天津?
人家已經兵臨天津城下了!
打蔣維國?
拿什麼打?
用頭去撞那能把日軍甲種師團撞碎的鐵壁嗎?
趙登禹低著頭。
看著地上碎裂的紫砂壺。
和流淌的茶水。
心中一片冰涼。
他早知道蔣維國是猛虎。
卻沒想到是插翅猛虎。
一日千裡。
這下,別說十八個縣。
整個華北的天。
怕是真的要徹底變了。
“軍座。”
副官等了一會兒。
見宋哲元隻是失魂落魄地喃喃。
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聲音更低了。
“還有……南京那邊。
軍委會剛來了密電。
何部長那邊已經在走流程。
要給蔣維國……晉少將。
擴編獨立旅。
歸軍委會直轄……”
這句話。
像最後一根稻草。
壓垮了宋哲元勉強維持的鎮定。
“晉什麼?!”
他猛地抬頭。
眼球因為充血而布滿駭人的紅絲。
死死瞪著副官。
聲音陡然拔高。
尖利得幾乎劈裂。
“少將?!
他蔣維國要晉少將?!”
“是……委員長……已經默許了……”
“TMD!!!!”
宋哲元再也控製不住。
積壓的怒火、羞辱、恐懼、不甘。
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猛地站起來。
因為用力過猛。
太師椅向後倒去。
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他一腳踹翻了麵前沉重的紅木茶幾!
茶壺、茶杯、檔案、鋼筆、硯台……
稀裡嘩啦摔了一地。
碎片和墨水四處飛濺!
“TMD!TMD!TMD!!!”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陷入瘋狂的困獸。
在滿地狼藉中來回疾走。
麵孔扭曲。
唾沫橫飛。
指著南方南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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