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陸軍省，地下作戰指揮室。
時間已是二月二十六日淩晨。
指揮室裡卻亮如白晝。
慘白的日光燈。
沒有一絲暖意。
照在一張張鐵青的臉上。
巨大的華北地圖掛在牆上。
上麵代表帝國軍隊的紅色箭頭。
在永定河區域。
被一個巨大的、刺眼的藍色叉號。
徹底覆蓋。
代表第20師團的番號旗。
已被摘下。
扔在角落。
沾滿了灰塵。
陸軍大臣寺內壽一大將。
參謀總長載仁親王。
教育總監西義一大將。
這陸軍“三巨頭”麵色鐵青。
坐在長桌一端。
下方。
參謀本部、關東軍、陸軍省各主要課室的負責人。
垂手肅立。
人人臉色慘白。
額頭見汗。
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在下巴尖匯成一滴。
砸在鋥亮的皮鞋上。
“八嘎呀路！！！”
寺內壽一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橡木桌麵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震得桌上的茶杯筆筒齊齊一跳。
他額頭青筋暴起。
眼睛瞪得血紅。
像要噴出火來。
唾沫星子隨著怒吼噴濺：
“廢物！
川岸文三郎是帝國陸軍的恥辱！
是馬鹿！
兩萬八千帝國精銳！
甲種師團！
竟然被支那一個旅團。
正麵全殲？！
連師團旗都沒有搶回來？！
他應該早在陣地被突破時就切腹！
謝罪！謝罪！！”
他的怒吼在空曠的指揮室裡回蕩。
卻無人應和。
所有人都低著頭。
盯著自己的腳尖。
彷彿那裡有朵花。
載仁親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藍色叉號。
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第20師團是他親自關照過的老牌部隊。
日俄戰爭時就立下過戰功。
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這不僅僅是軍事失敗。
更是對帝國陸軍榮譽的毀滅性打擊！
是對“皇軍不可戰勝”神話的徹底踐踏！
“戰報核實了嗎？”
他開口。
聲音冰冷。
帶著最後一絲僥倖。
“有沒有可能是支那軍的虛假宣傳？
或者……川岸君是中了埋伏？”
作戰課長石原莞爾大佐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聲音乾澀：
“殿下。
已經通過天津駐屯軍、北平特務機關、山海關守備隊等多方渠道反覆核實。
第20師團司令部電台最後訊號消失在20日深夜。
之後再無應答。
從永定河戰場逃回的散兵累計不足兩百人。
帶回的訊息支離破碎。
但都證實了師團主力在正麵野戰中被擊潰。
支那軍蔣維國部目前確實陳兵天津西郊。
我方偵察機確認其擁有至少六門150毫米重炮。
炮口指向海光寺。
天津守軍已關閉城門。
轉入最高戒備。”
每一句話。
都像一記重鎚。
砸在在場所有日軍將領的心上。
最後一絲僥倖。
也徹底破滅。
“八嘎！”
關東軍參謀副長板垣征四郎猛地抬頭。
臉上是扭曲的瘋狂和不服。
“這不可能！
一定是支那人用了什麼陰謀詭計！
第20師團是帝國精銳。
絕不可能在正麵戰鬥中被同等兵力的支那軍全殲！
必須報復！
立刻調關東軍第2、第7、第10師團南下！
集中三個師團兵力。
以泰山壓頂之勢。
徹底碾碎蔣維國部！
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掛在東京城門上！
洗刷帝國陸軍的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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