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
西北風突然轉成了東風。
刺骨的寒風卷著碎雪,刮過永定河冰凍的河麵,吹向東岸陣地。
枯草被吹得向東倒伏,像無數隻指向死亡的手指。
西岸日軍陣地上,原本死寂的觀測所裡,川岸文三郎猛地抬起頭。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一絲瘋狂的光芒。
他瘸著被木樑砸傷的腿,撲到炮隊鏡前,看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日軍軍旗,臉上露出了扭曲而陰狠的笑容。
“風向變了。”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天助帝國。”
他轉過身,對著身邊僅剩的幾名參謀,一字一句地下令。
每一個字都透著孤注一擲的狠勁,咬得牙齒咯咯作響:
“命令!所有殘存的火炮,全部裝填芥子氣毒氣彈!一發都不許留!
目標:東岸前沿三百米狹窄區域,覆蓋射擊!
所有一線戰鬥兵,立刻配發防毒麵具!準備衝鋒!”
參謀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重炮沒了,飛機跑了,正麵硬沖就是送死。
但毒氣不一樣。
毒氣隻能影響前沿幾百米的區域,反斜麵的新兵根本碰不到。
而根據所有支那軍隊的慣例——
蔣維國絕對不會讓他的寶貝近衛團來擋毒氣。
他一定會把那些新兵頂到前沿,用新兵的命去填毒氣區。
隻要毒氣能殺傷一半新兵,蔣維國的部隊就會直接潰散。
到時候,剩下的兩萬餘步兵,就能不費吹灰之力,踏平東岸陣地。
“師團長閣下英明!”
參謀們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蔣維國絕對捨不得讓他的近衛團送死!他一定會讓那些泥腿子頂上來!”
很快,日軍殘存的十幾門各型火炮,全部換上了黃綠色的毒氣彈。
隨著一聲令下,170多發毒氣彈拖著詭異的尾焰,呼嘯著飛向了東岸前沿陣地。
炮彈在陣地上空炸開,黃綠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
像一條腐爛的巨蟒,順著風勢,緩緩向東蔓延。
隻覆蓋了前沿戰壕和炮位區域,像一塊醜陋的補丁,貼在灰色的大地上。
“毒氣警報!所有人戴防毒麵具!”
東岸陣地上,尖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刺破了瀰漫的硝煙。
蔣維國臉色一沉,立刻下令,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重炮群,立刻轉移到反斜麵炮位,繼續開火!優先炸日軍的毒氣彈發射陣地!
2萬新兵,全部留在反斜麵安全工事,不許出來!負責遠端射擊、遞彈藥、抬傷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衝出戰壕!
近衛團,全體戴防毒麵具,進入前沿陣地!準備反突擊!”
他頓了頓,對著電台,一字一句地說。
隻有近衛團的戰士們能聽到:
“記住。
新兵的命,補不上來。
你們的命,明天就能補滿。
今天,就讓鬼子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精銳。”
命令清晰明確。
反斜麵的新兵們,手忙腳亂地戴上提前配發的德製防毒麵具。
冰冷的橡膠貼在臉上,呼吸變得粗重而渾濁。
他們趴在工事的射擊孔後,對著西岸衝過來的零星日軍,扣動扳機。
子彈嗖嗖地飛過河麵,雖然精度不高,但也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火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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