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日,清晨,霸縣西郊新兵訓練營。
寒風如刀,刮過空曠的校場。
三萬五千名新兵,穿著剛剛發下來的、還不太合身的灰色冬訓服,排成一個個還算整齊的方陣,站在凍得硬邦邦的土地上。
嗬出的白氣連成一片,在寒日的晨光裡,像一團翻湧的雲。
蔣維國站在臨時搭建的木製指揮台上。
一身筆挺的將校呢軍裝,外罩深灰色軍大衣。
他沒有拿喇叭,但清冷的聲音,依舊清晰地傳遍校場的每個角落: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兵。是我蔣維國的兵。”
“在我這兒,規矩不多,隻有三條。”
他豎起一根手指:
“一,臨陣脫逃者,殺。”
豎起第二根手指:
“二,違抗軍令者,殺。”
豎起第三根手指:
“三,禍害百姓者,殺。”
三個“殺”字,一個比一個冷。
像三把冰錐,狠狠紮進每個新兵的心頭。
校場上鴉雀無聲,隻有寒風呼嘯。
“別以為我是嚇唬你們。”
蔣維國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
“昨天,有兩個兵油子,仗著當過幾天兵,不服管教,頂撞教官,還溜進村子偷雞摸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帶上來!”
四名警衛押著兩個被反綁雙手、臉色慘白的漢子,走到指揮台前。
蔣維國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一絲波動:
“按軍法,該如何處置?”
台下,負責軍法的軍官大聲回答:“報告團長!頂撞上官,違抗軍令,劫掠百姓,數罪併罰,當處極刑!”
“執行。”
蔣維國隻說了兩個字。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
兩個兵油子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地。
鮮血迅速在凍土上洇開,在晨光裡,紅得刺眼。
校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三萬五千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一些膽子小的新兵,腿肚子開始打顫。
蔣維國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重新看向台下,聲音沒有半分緩和,卻多了一層擲地有聲的分量:
“我斃了他們,不是為了讓你們怕我,是為了讓你們活著。”
“現在流血立規矩,總比上了戰場,因為不守規矩送命強。”
“我的兵,可以死在前線,死在衝鋒殺鬼子的路上,但絕不能死在逃兵的路上,死在自己人的軍法下!”
他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直接把訓練要求當眾砸死,沒有半句廢話:
“我知道,你們裡絕大多數人,昨天還是種地的農民、打鐵的鐵匠,從來沒摸過槍。”
“我不搞那些花裡胡哨、把人練廢的折磨人的名堂,二十天備戰,我隻要求你們練好三件事。”
“第一,核心練射擊。每天子彈管夠,老兵一對一教,二十天之內,必須會開槍、敢開槍、能打中五十米外的鬼子!”
“第二,練基礎戰術。三人一組的配合、戰壕裡的隱蔽射擊、戰場基本紀律,隻練上了戰場能保命、能殺敵的真東西。”
“第三,體能循序漸進。每天早晚隻練基礎越野,不搞負重摺磨,能跟上大部隊行軍、能在陣地上沖得動就行。”
“二十天!關東軍兩萬八千鬼子,最遲二十天就會打到我們家門口!”
“練好了,咱們拿著槍,把鬼子埋在這冀西的土地裡!練不好——”
蔣維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咱們所有人,包括我,就一起死在這兒!給這六縣的父老鄉親陪葬!”
“告訴我,你們想死,還是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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