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維國不再看那屍體。
他走到木箱前,彎腰,雙手捧起一大捧銀元。
白花花的銀元從他指縫間叮噹作響地滑落,重新掉回箱子裡,聲音清脆悅耳。
他看向人群最前麵,那個從一開始就眼神發亮、雙手攥拳、卻因為周圍質疑而不敢上前的年輕人,朝他招了招手:
“你,過來。”
年輕人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確認是在叫自己,才深吸一口氣,擠出人群,走到桌前,挺直了瘦削但結實的胸膛。
“叫什麼名字?”蔣維國問。
“報、報告長官!我叫趙鐵柱!霸縣趙家莊人!”年輕人大聲回答,聲音因為緊張有些發顫,卻很洪亮。
“多大了?”
“十九!”
“為什麼想當兵?”
趙鐵柱的眼睛瞬間紅了,嘶聲道:
“我爹!我爹去年秋收,被下來搶糧的偽軍活活打死了!我娘哭瞎了眼!我要報仇!我要殺光那些狗漢奸!殺光小鬼子!”
蔣維國看著他通紅的眼睛,點了點頭。
然後,他直接從木箱裡,數出二十塊亮閃閃的銀元,一把塞進趙鐵柱手裡。
銀元沉甸甸的,冰涼,卻燙得趙鐵柱手一抖。
“這是安家費,二十塊,拿著。”蔣維國的聲音平靜而有力,“現在,去那邊報名。這錢,就是你的。往後每月十塊軍餉,一分不會少。敢打鬼子,撫卹金一百塊,說到做到。”
趙鐵柱低頭看著手裡白花花的銀元,又抬頭看著蔣維國平靜卻堅毅的臉,眼淚突然就湧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額頭重重磕了下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團長!我趙鐵柱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您的了!我跟您乾!殺鬼子!報仇!”
這一跪,像一點火星,扔進了滾油裡。
“團長!收我!我當過兵!會打槍!”
“長官!我二十了!有力氣!收我!”
“讓我孫子去!他家就剩他一個了!跟著您,我們放心!”
剛才所有的質疑、猶豫、恐懼,在這一刻,被那箱實實在在的銀元、被那兩顆乾脆利落的子彈、被趙鐵柱手中沉甸甸的安家費,擊得粉碎!
人群瞬間炸了!瘋了!
剛才還在觀望的,在猶豫的,在害怕的,此刻全都紅著眼睛,嘶吼著,拚命往前擠,湧向那張小小的報名桌。
長槍短棍,破衣爛衫。
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上,寫滿了同一種東西——豁出一切的決心,和熊熊燃燒的怒火。
報名桌瞬間被淹沒。
負責登記的文書手忙腳亂,嗓子都喊啞了。
銀元被一摞摞地發出去,換來一個個鮮紅的手印,和一聲聲嘶啞的誓言。
蔣維國退到一旁,看著這沸騰的人群,眼神深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六縣的人心,才真正被他攥在了手裡。
用銀元,用子彈,用毫不含糊的承諾,和說一不二的鐵血。
夜幕降臨,霸縣縣衙。
周副團長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報名冊,手還在微微發抖。
臉上混合著震驚和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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