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整。
日軍豐台駐屯軍第三大隊聯隊部。
牟田口廉也坐在辦公桌後,麵前的清酒一口沒動,已經涼透了。
他眼睛布滿血絲,盯著牆上的掛鐘,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已經停歇的機槍聲。
小野正雄帶隊出去已經二十分鐘了。
槍聲響了不到兩分鐘,就停了。
按照計劃,隻要槍一響,電台兵就會立刻發報。可現在,二十分鐘過去,聯隊部的電台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訊息傳回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邊,想透過晨霧看清西邊的情況。
可霧太濃了,什麼也看不見。
就在他焦躁不安時——
一種截然不同的、沉悶的、彷彿滾雷從天邊碾過的聲音,由遠及近,迅速變大。
不是槍聲。
是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
而且不是一發兩發,是幾十發、上百發炮彈,同時撕裂空氣,從不同方向、不同角度,朝著他的營地,轟然砸落!
“炮擊——!!!”
牟田口廉也的嘶吼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裡。
第一波,6門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精準覆蓋。
第一發炮彈,落在聯隊部東側五十米外的第三中隊營房。
牟田口廉也眼睜睜看著那棟磚石結構的營房,在衝天的火光和濃煙中,像被巨人的手捏碎的積木,瞬間“消失”了。
磚瓦、木樑、裡麵還在睡覺的幾十個士兵,全部被狂暴的衝擊波撕成碎片,拋向幾十米的高空,再混著泥土和硝煙,劈裡啪啦砸下來。
大地在顫抖,窗戶玻璃“嘩啦”一聲全碎。
第二發炮彈,正中營地西側的彈藥庫。
“轟——!!!!!”
驚天動地的殉爆,比之前任何一聲爆炸都要響亮十倍!
橘紅色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膨脹成直徑近百米的死亡之雲,黑煙翻滾著衝上天空,在晨霧裡撕開一個猙獰的缺口。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像無形的巨錘,橫掃方圓兩百米,所有建築、工事、人體,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掀飛、抹平。
地麵被炸出一個直徑十幾米的深坑,坑邊緣翻卷著焦黑的泥土和破碎的肢體。
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第六發……
六門150重炮,以每分鐘兩發的穩定射速,將高爆彈丸精準砸向日軍聯隊部、通訊室、軍官宿舍、營房核心區。
每一發炮彈落下,都是一片建築被抹平,幾十條人命被收割。
牟田口廉也被副官死死按在地上,躲過了頭頂坍塌的橫樑。
灰塵、碎屑、血腥味灌滿他的口鼻,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地獄景象,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昨天他還在望遠鏡裡嘲笑的支那殘兵營地,今天,用師團級的重炮火力,把他的聯隊,炸成了廢墟。
他想起了蔣維國昨天說的話:
“三天之內,滾出豐台。不然,老子的重炮,會把你們那破營地炸成平地,把你們全埋在這兒。”
他以為是虛張聲勢。
可現在,炮彈就在他頭頂落下,每一發,都帶走他最後一點僥倖。
“重炮……他們真的有重炮……這麼多重炮……”牟田口廉也喃喃自語,聲音裡全是絕望和不敢置信,“通訊兵!電台!快給旅團部發電!求援!立刻求援!”
副官哭喊著,臉上全是黑灰和血:“大佐!通訊室……通訊室被炸平了!電台全毀了!通訊兵……全死了!”
第二波炮擊,接踵而至。
18門105毫米榴彈炮,開始了全覆蓋轟炸。
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落在日軍的防禦陣地、沙袋工事、機槍火力點、迫擊炮陣地。
正在緊急集合的日軍第四中隊,被一發105榴彈直接命中佇列中央,六十多個士兵在爆炸中心瞬間被炸得血肉模糊,外圍的士兵被橫飛的彈片削成碎肉,連一句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來。
日軍提前修好的戰壕、掩體,在105榴彈的轟炸下像兒童壘的沙堡,一觸即潰。
躲在裡麵的士兵,要麼被衝擊波震碎內臟,七竅流血而死,要麼被坍塌的土塊活埋,窒息而亡。
第三波,32門75毫米山炮,精準拔點。
這些相對輕便的山炮被分成兩隊,一隊專門對付日軍殘存的重火力點、暗堡、機槍巢,炮彈像長了眼睛,精準地從射擊孔鑽進去,在內部爆炸;
另一隊則把炮彈砸在日軍駐地所有可能的出口、路口、交通壕,炸出一道道幾米深的彈坑和壕溝,徹底封死了日軍逃跑的所有路線。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對於營地裡的日軍來說,像一百年那麼漫長。
當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為步兵進攻清掃障礙時,整個日軍第三大隊駐地,已經看不到一棟完整的建築,找不到一段完好的工事。
滿目瘡痍,屍橫遍野。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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