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大營。
王恆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
下方,閻無命以及另外兩位不滅天境的高手——「孤鴻劍」葉孤影、「廣寒仙子」冷凝霜,都沉默不語。 超好用,.等你讀
氣氛壓抑得可怕。
「三百鐵騎,隻逃回來二十七人。」
王恆的聲音沙啞:
「而且據逃回來的士兵說,那些北蠻騎兵……殺不死。」
「殺不死?」
葉孤影眉頭一皺:
「是傀儡術?還是蠱術?」
「蠱術。」
閻無命緩緩開口:
「南疆血月教的『血蠱』,配合『子母蠱』,煉製的『不死軍』。」
「不死軍?」
冷凝霜的聲音清冷:
「閻老可有破解之法?」
「難。」
閻無命搖頭:
「血蠱入體,侵蝕氣血,子母相連,母蠱不死,子蠱不滅。」
「想要破解,隻有兩個辦法。」
「哪兩個?」
「第一,找到母蠱,將其斬殺。」
閻無命頓了頓:
「但母蠱必然被布陣者貼身收藏,想要在血蠱大陣中找到布陣者,難如登天。」
「第二呢?」
「第二……」
閻無命沉默片刻,緩緩道:
「以絕對的力量,摧毀整個大陣。」
「絕對的力量?」
王恆眼神一動:
「閻老的意思是……」
「陸地神仙。」
閻無命的聲音沉重:
「隻有陸地神仙級別的力量,才能強行摧毀血蠱大陣,斬殺母蠱。」
「否則……」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否則,他們這些人,進去多少,死多少。
「陸地神仙……」
王恆苦笑。
現在軍中,哪裡有陸地神仙?
青玄道長留在了北涼,酒神賀知涼攻下雲州後便被派往薊州了,剩下的都跟在王爺身邊,在幽州統籌全域性。
書信到達幽州,雲州都被反攻了。
「將軍!」
就在眾人沉默時,一名傳令兵匆匆闖進大帳:
「北蠻……北蠻出陣了!」
「什麼?!」
王恆猛地站起:
「多少人?什麼陣型?」
「不……不知道……」
傳令兵的聲音在顫抖:
「霧……霧在蔓延!」
「那些血霧……正在朝著我們大營……蔓延過來!」
轟!
大帳內,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傳令兵的聲音還在帳中迴蕩,王恆已經一個箭步衝出大帳。
營寨高台上,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片原本籠罩在朔州城外的血色濃霧,此刻如同活物般翻湧、膨脹、蔓延。
從十裡外,到五裡外。
從五裡外,到三裡外。
血色所過之處,大地、樹木、殘骸,一切都被吞噬,隻留下死寂的暗紅。
更可怕的是,霧中那些影影綽綽的身影,正在隨著霧氣的蔓延,一步步……逼近大營!
「全軍戒備!」
王恆的聲音如同驚雷,瞬間傳遍整個營寨:
「弓箭手就位!長槍兵列陣!騎兵準備衝鋒!」
「所有將士,以濕布掩住口鼻!不得吸入霧氣!」
命令一道道下達。
整個北涼大營,如同精密的機器般迅速運轉起來。
五萬北涼精銳,經歷過幽州、雲州兩場大戰的老兵,此刻展現出驚人的紀律性。
沒有人慌亂,沒有人後退。
隻有沉默的、壓抑的……肅殺。
但王恆的心,卻一點一點沉下去。
因為他看到,那些血霧蔓延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三裡……
兩裡……
一裡……
五百丈!
「放箭!」
王恆厲聲下令。
嗡——
數千張強弓同時拉滿,箭矢破空,如蝗蟲般射入血霧之中。
嗤嗤嗤——
箭矢入霧,卻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水花都沒有濺起。
「繼續!」
王恆咬牙:
「火油箭!給我燒!」
第二輪箭雨,箭頭上包裹著浸透火油的棉布,點燃後化作漫天火雨,射入血霧。
火焰在霧氣中燃燒,發出嗤嗤的聲響。
血霧被燒出了一片空白。
但下一刻,更多的霧氣湧來,瞬間填補了空白。
火焰……熄滅了。
「該死!」
王恆一拳砸在欄杆上,木屑飛濺。
「將軍,這樣不行。」
閻無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血蠱大陣,蠱蟲數以億計,這點火焰,杯水車薪。」
「那怎麼辦?」
王恆猛地回頭,眼中布滿血絲:
「難道就這麼看著霧氣蔓延過來?」
「撤。」
閻無命的回答隻有一個字。
「撤?」
王恆愣住了:
「往哪撤?雲州?」
「對。」
閻無命點頭,臉色凝重:
「血蠱大陣的核心在朔州,距離越遠,威力越弱。」
「我們現在離朔州隻有五十裡,正在大陣的核心範圍。」
「如果退到百裡之外,霧氣蔓延的速度會減緩,威力也會減弱。」
「屆時,或許還有一戰之力。」
「或許?」
王恆苦笑:
「毒老,連您都沒有把握嗎?」
閻無命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老夫一生鑽研毒術,南疆蠱術也略知一二。」
「但血月教的血蠱大陣……已經超出了毒術的範疇。」
「這是以數萬生靈為祭,以蠱蟲為媒介,佈下的……邪陣。」
「此陣有傷人和,不破陣眼,不斬母蠱,此陣……無解。」
無解!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王恆心上。
「報——!」
又一名傳令兵狂奔而來,聲音中帶著絕望:
「將軍!左翼……左翼失守了!」
「什麼?!」
王恆臉色劇變:
「左翼不是有韓鐵將軍坐鎮嗎?他麾下可是有一萬精銳!」
「韓將軍……韓將軍他……」
傳令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韓將軍率軍沖入霧中,想要斬將奪旗……」
「然後呢?!」
「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轟!
王恆眼前一黑,踉蹌著後退兩步,被閻無命一把扶住。
韓鐵……
那可是不滅天境的高手!
雖然隻是初入此境,但也是北涼軍中排得上號的悍將。
連他都……
「將軍!右翼也頂不住了!」
「將軍!前軍已經開始潰敗!」
「將軍!霧氣……已經蔓延到營寨外三百丈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整個大營,開始瀰漫起一股……絕望的氣息。
「將軍!」
葉孤影按劍而起,眼中閃過寒光:
「讓我和凝霜去試試。」
「你們?」
王恆猛地抬頭:
「不行!太危險了!」
「危險?」
冷凝霜的聲音清冷如冰:
「坐在這裡等死,就不危險了?」
她緩緩起身,周身寒氣瀰漫,腳下的地麵開始凝結冰霜:
「血蠱大陣再詭異,終究是蠱術。」
「蠱蟲再厲害,也是活物。」
「隻要是活物……就能凍死。」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營寨之外。
「凝霜!」
葉孤影緊隨其後。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前方滾滾而來的血霧,神色平靜。
「動手。」
冷凝霜輕喝一聲,雙手結印。
嗡——
以她為中心,恐怖的寒氣轟然爆發!
空氣凝固,風雪倒卷,地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層。
寒氣如同潮水般向前蔓延,與血霧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血霧遇到寒氣,瞬間凝結成細小的紅色冰晶,簌簌落下。
霧氣……被凍住了!
「有效!」
王恆眼中閃過狂喜。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因為那些被凍住的血霧,隻停滯了短短三息。
然後——
哢嚓!
冰層碎裂。
更多的血霧湧來,將寒氣吞噬、消融。
霧氣……繼續蔓延!
「怎麼可能?!」
冷凝霜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她的寒氣,居然……被破了?
「凝霜小心!」
葉孤影厲喝一聲,長劍出鞘。
劍光如虹,斬向前方血霧。
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劍氣之盛,足以開山裂石。
但劍光沒入血霧,卻如同石沉大海,連半點波瀾都沒有激起。
反而血霧中,傳來一陣沙啞的怪笑:
「不滅天境?不過如此。」
隨著笑聲,一道慘白的身影,緩緩從血霧中走出。
左日幽泉。
他赤著雙腳,踩在冰層上,腳下血霧翻湧,將冰霜腐蝕出一個個黑色的坑洞。
「兩位……」
左日幽泉血色的瞳孔掃過葉孤影和冷凝霜,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不滅天境的氣血,可是大補啊……」
「找死!」
葉孤影怒喝一聲,身形如電,長劍直刺左日幽泉眉心。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王恆這等不滅天境的高手,都隻能看到一道殘影。
但左日幽泉卻連動都沒動。
他隻是抬起右手,伸出慘白的手指,輕輕一彈。
當!
指尖與劍尖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葉孤影渾身劇震,長劍竟然……被彈開了!
「怎麼可能?!」
葉孤影駭然失色。
他這一劍,就算是不滅天境巔峰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左日幽泉居然隻用一根手指就……
「劍法不錯。」
左日幽泉舔了舔嘴唇,笑容詭異:
「可惜,力道差了點。」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葉孤影麵前。
好快!
葉孤影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卻已經晚了。
左日幽泉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抓向他的咽喉。
「休想!」
冷凝霜嬌叱一聲,雙手結印,一道冰牆瞬間凝聚在葉孤影身前。
哢嚓!
冰牆碎裂。
左日幽泉的手爪,毫不停滯,繼續抓來。
「凝霜退後!」
葉孤影厲喝一聲,長劍橫斬,想要逼退左日幽泉。
但左日幽泉根本不閃不避,任由長劍斬在自己的手臂上。
當!
長劍斬中手臂,卻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連皮都沒破!
「這……」
葉孤影徹底驚呆了。
他的劍,可是削鐵如泥的神兵!
居然……
「驚訝嗎?」
左日幽泉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母蠱在身,萬蠱護體。」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人了。」
「而是……」
他頓了頓,血色的瞳孔驟然亮起:
「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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