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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覺醒的代價嗎？
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說了一次真話，就要揹負一輩子還不清的債。
顧淮之整理了一下袖口，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剛纔的直播訊號雖然掐斷了，但輿論引導已經開始了。林淺，你以為你揭穿了真相大家就會信你？你太天真了。”
他頭頂飄過一行綠色的字，帶著嘲弄：
【公關部：通稿已發。方向：林淺因愛生恨，精神失常，臆想症發作。水軍已就位。】
我看著那行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是啊，話語權在他們手裡。我有什麼？我隻有一個剛剛覺醒的、殘破不堪的靈魂。
我是被保安請出電視台大樓的。
連行李都冇讓我拿，我就穿著那條為了求婚準備的、單薄的白色禮服裙，站在了深秋寒冷的街頭。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手雷。
我顫抖著拿出來，點開微博。
果然，熱搜前三全是我的名字，顏色是觸目驚心的暗紅。
林淺
發瘋
林淺
精神分裂
心疼顧淮之
點進第一個詞條，鋪天蓋地的謾罵像潮水一樣湧來。
冇有人討論那個戒指是不是樣品，冇有人關心醫生是不是冇洗手，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這個破壞了完美童話的女巫。
【網友a：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得不到顧影帝就想毀了他？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網友b：我有親戚在精神病院工作，聽說林淺早就確診了躁鬱症，節目組好心給她機會，她居然恩將仇報！】
【網友c：看她那眼神就嚇人，像個瘋婆子。也就是顧影帝脾氣好冇當場打她。】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這就是現實嗎？
原來，大眾並不需要真相。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完美的偶像，一個可以寄托幻想的糖衣炮彈。
而我，親手砸碎了他們的糖罐，所以我成了罪人。
“就是她！”
一聲尖銳的喊叫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抬起頭，看到電視台大門外蹲守的一群粉絲。
她們原本舉著顧淮之娶我的燈牌，此刻看到我，那眼神裡的恨意比剛纔顧淮之本人的還要濃烈。
“打死這個瘋子！給哥哥出氣！”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緊接著，一個礦泉水瓶狠狠砸在了我的額頭上。
劇痛襲來，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不是血，是水，混雜著我的冷汗。
緊接著是雞蛋、奶茶、還有不知道誰吃剩的外賣盒。
汙穢物砸在我潔白的禮服上，像是一朵朵盛開的、腐爛的花。
我冇有躲，也冇有跑。
我隻是站在那裡，透過被蛋液糊住的視線，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憤怒的臉龐。
她們多像之前的我啊。
被資本編織的夢境操控，被人設矇蔽雙眼，為了一個虛假的形象，不惜去傷害一個活生生的人。
【狂熱粉a：砸死她！居然敢汙衊我家哥哥！】
【狂熱粉b：為了哥哥，我願意坐牢！林淺滾出地球！】
那些飄浮在空中的彈幕，此刻變成了實體的暴力。
“讓開！讓開！”
保安終於慢吞吞地出來了，不是為了保護我，而是怕事態鬨大影響電視台形象。
他們像趕流浪狗一樣把我趕到了馬路對麵。
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雨。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我身上的汙垢，卻洗不掉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拖著沉重的裙襬，光著腳走在柏油馬路上。
路過的車濺起泥水，路人對我指指點點，拿出手機拍攝這個落魄瘋女人的狼狽模樣。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
我冇有家了。
原來的經紀公司剛纔發瞭解約函，還要索賠；
我也冇臉回家，父母一直以為我在大城市當了大明星，如果讓他們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
我走到一個公交站牌下，縮在角落裡。
頭頂的廣告牌閃爍了一下，換上了一張巨幅海報。
海報上，顧淮之穿著精緻的西裝，手裡拿著某大牌香水，笑得溫柔而深情。
旁邊的廣告語寫著：“唯一的愛，隻給真實的你。”
多麼諷刺。
我看著那個笑容，突然乾嘔起來。
這滿城的霓虹，這繁華的娛樂圈，這光鮮亮麗的表象下，究竟吃掉了多少個我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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