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萬藥寶典》後,趙飛的生活變得更加充實。白日裡,他依舊細心打理藥圃,除草、澆水、觀察靈藥生長狀態。到了「夜晚」,靈氣潮汐歸於平緩之時,他便尋一處乾淨的石台,或在某株巨大的、散發清輝的靈樹下,借著靈植的光芒,潛心研讀寶典。
翻開《萬藥寶典》,趙飛立刻被其中浩瀚如煙海的知識所吸引。寶典的開篇並非直接介紹靈藥,而是闡述了一套獨特的「萬物有靈,相生相濟」的自然之道,認為天地萬物皆蘊靈性,靈藥更是集天地精華而生,煉丹製藥並非簡單的攫取利用,而是一種與天地靈物溝通、引導其藥性升華融合的過程。
這種理念,與趙飛修煉的混沌大道中「包容萬物、衍化生機」的部分隱隱相合,讓他讀來頗有豁然開朗之感。
寶典之中記載的靈藥種類多達數萬種,每一種都有詳儘的繪圖(那圖畫竟似活物,能微微展現靈藥的神韻)、生長環境、藥性藥理、采摘時節、處理方法以及所能煉製的丹藥。許多丹藥的名稱為功效,都讓趙飛聞所未聞,大開眼界。
他發現,之前自己打理藥圃時觀察到的許多現象,在寶典中都能找到理論依據。比如那株「赤炎朱果」,寶典記載其性喜地火,但根係卻不耐直接火煞,需以蘊含乙木生機的靈液調和澆灌,方能茁壯。他之前誤打誤撞,以帶有一絲火靈之氣的仙露澆灌,竟暗合了其中至理。
「原來如此…煉丹之道,竟如此精深微妙。」趙飛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彷彿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強大的修為固然是根本,但若能精通丹道,無論是輔助修行、療傷續命、還是突破瓶頸,都將獲得難以估量的優勢。混沌訣修煉耗費資源極巨,若有丹藥輔助,必將事半功倍。
他讀得如癡如醉,常常廢寢忘食。結合寶典的知識,他再去看藥園中的靈藥,感受又自不同。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株靈藥內部流淌的藥性靈力,它們不再是簡單的植物,而是一個個蘊含著獨特法則與能量的生命個體。
他甚至嘗試根據寶典上的指引,小心翼翼地采集了一些常見輔藥的葉片或根須(並未傷及主乾),然後嘗試以自身初步煉化的「混沌魔焰」進行提純萃取。他發現,混沌魔焰雖以毀滅著稱,但其「化萬物歸於混沌」的特性,若能精準控製,反而能極其高效地將靈藥精華淬煉出來,剔除雜質,得到純度極高的藥液精華,其效果比寶典上記載的許多傳統手法還要好!
「混沌…並非隻有毀滅,亦蘊藏著化育與新生…」趙飛看著指尖跳躍的一滴翠綠欲滴、生機勃勃的藥液,若有所悟。他對混沌大道的理解,因這丹道之初窺,又深入了一層。
時光荏苒,自趙飛踏入這萬藥洞天分園,已兩月有餘。這兩個多月,他心無雜念,白日勞作,夜晚讀經,偶爾以混沌魔焰嘗試淬煉藥液,與這片靈藥世界幾乎融為一體。他的氣息變得更加內斂深沉,原本因連番大戰、快速提升而略顯虛浮的根基,在這種返璞歸真的勞作與學習中,被錘煉得夯實無比,甚至對突破煉虛中期都有了一絲模糊的感應。
這一日,他正在嘗試以混沌魔焰小心翼翼地融合幾種萃取出的藥液,模擬一種名為「百草凝髓丹」的基礎丹藥煉製過程。雖然最終因手法生疏和火焰控製未能圓滿而失敗,化為一小撮灰燼,但他卻毫不氣餒,眼中反而充滿了思索與明悟的光芒。
就在這時,那神秘老者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看著他麵前那撮藥灰,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訝異。
「混沌生滅,化育藥精…小友,你這條路子,倒是野得很。」老者緩緩開口。
趙飛連忙起身:「晚輩胡亂嘗試,讓前輩見笑了。」
老者搖了搖頭:「大道三千,皆可通玄。你能在兩月之內,將寶典內容領悟到這般程度,並以自身之道初步融彙,實屬難得。老夫本以為,你至少需半年光景。」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藥園深處那片朦朧在靈霧之中的宮殿群方向,淡淡道:「這片藥圃,你打理得不錯。老夫這裡,已無需你再幫手。」
趙飛心中一緊,以為老者是要送客。
卻聽老者繼續道:「前方大殿,乃洞天主人昔日一處彆居偏殿,內裡或許殘留有一些主人隨手留下的東西,或許對你有所助益。你可前去試試機緣。」
老者回過頭,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看透趙飛的一切:「不過,機緣往往伴隨著風險。殿內並無殺陣,卻有一些主人留下的考驗心性與悟性的小佈置。能否有所得,能得多少,皆看你自身造化。去與不去,自行決斷。」
說完,老者不再多言,身形緩緩變淡,竟如同融入周圍的靈霧一般,消失不見。
趙飛站在原地,心中念頭急轉。前方大殿!萬藥洞天主人留下的彆居!其中可能存在的機緣,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但老者的警告也言猶在耳,考驗心性與悟性,絕非易事。
他深吸一口藥園中濃鬱的靈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修行之路,豈有坦途?機緣在前,若因畏懼考驗而退縮,道心何在?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老者消失的方向再次躬身一禮,然後邁開腳步,堅定不移地向著藥園深處,那片籠罩在氤氳靈霧與神秘之中的宮殿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