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穿過氤氳的靈霧,越靠近那片宮殿群,越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氣勢。這些宮殿看似古樸無華,用的皆是某種溫潤如玉、蘊含無儘生機的靈木與奇石築成,簷角飛翹,暗合天道自然,雖曆經無儘歲月,卻纖塵不染,靜謐中透著無上的威嚴。
他心中明瞭,此地絕非凡俗。結合那神秘老者的隻言片語與《萬藥寶典》中蘊含的至高道理,他已隱約猜到,這「萬藥洞天」及其主人,恐怕是遠超此界想象的、源自傳說中仙界的偉大存在!那位看似普通的老者,極可能是仙人麾下的一位守園仙仆。
老者所言的前方大殿,位於建築群邊緣,相對獨立,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非金非木的匾額,上書三個古老玄奧的大字——「百草殿」。筆力蒼勁,隱隱有草木生發、枯榮交替的道韻流轉。
殿門並未關閉,隻是虛掩著。趙飛深吸一口氣,推開殿門,邁步而入。
殿內景象豁然開朗,並非想象中堆滿丹藥典籍的藏經閣,反而更像一間寬敞雅緻的靜室。空氣中藥香更加濃鬱,卻絲毫不顯雜亂,反而有種令人心神寧靜的功效。四周牆壁並非是實體,而是由柔和的青光構成,其上流動著無數細微如星辰的光點,細看之下,竟是一個個微縮的靈藥圖形和古老的文字元號,不斷生滅變幻,演繹著無窮的丹道至理。
大殿中央,擺放著一個蒲團,蒲團前則是一座半人高的青色玉台,玉台上空空如也。
就在趙飛踏入殿內的刹那,整座大殿輕微一震,四周牆壁上流動的光點驟然加速,一個平和卻不容置疑的蒼老聲音直接在他心間響起,並非老者之聲,而是更古老、更威嚴,彷彿法則之音:
「入百草殿,需曆三考。通,可得緣法;滯,則送返外園;悖,永困此間。」
聲音落下,不等趙飛反應,周圍環境驟變!他發現自己不再置身大殿,而是站在一片虛無之中,前方懸浮著數以萬計的靈藥虛影,散發出各種不同的氣息。
同時,那法則之音再次響起:「第一考,辨藥性。於萬藥虛影中,尋出藥性相衝、不可同爐之三對。時限,一炷香。」
趙飛心神一凜,立刻明白考驗已經開始。他不敢怠慢,神識全力散開,籠罩向那萬藥虛影。這些虛影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移動變幻,且許多靈藥外形相似,藥性卻天差地彆,極難分辨。
幸好他這兩個多月並非虛度,《萬藥寶典》他已通讀領悟大半,加之每日親身與靈藥打交道,對藥性感知極為敏銳。他屏息凝神,眼中混沌氣流微不可察地流轉,幫助他快速分析、推演著無數種藥性組合。
時間一點點過去,虛空中彷彿有一根無形的香在燃燒。趙飛額頭漸漸滲出細汗,萬種藥性組合推演,對心神消耗極大。
忽然,他眼神一凝,手指疾點:「幽魂花與烈陽草!性極陰與極陽,相衝爆裂!」
一對虛影應聲暗淡消失。
「腐骨靈花與生機泉!死氣侵蝕生機,不可共存!」
又一對虛影消失。
還差最後一對!趙飛目光急速掃視,神識高速運轉。就在那「無形香」即將燃儘的刹那,他猛地鎖定兩株看似皆散發溫和木靈之氣的藤蔓:「纏心藤與玉髓芝!看似皆木屬,然纏心藤善寄生汲取,玉髓芝精純凝聚,同煉則玉髓芝精華儘被纏心藤汙穢吞噬!」
他話音落下,最後一對虛影消散。
周圍景象一陣模糊,他又回到了百草殿大殿之中,彷彿剛才的一切皆是幻覺。但神識的疲憊告訴他,那考驗真實不虛。
中央的玉台上,青光彙聚,緩緩浮現出一枚玉簡,玉簡旁還有一小堆約莫百粒、散發著純淨草木清香的靈種。
法則之音再現:「辨藥性過關,賜《基礎丹訣》玉簡一冊,百草靈種一份。可於此地參悟三日,三日後,第二考。」
趙飛壓下心中喜悅,恭敬地對玉台行了一禮,然後上前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裡麵並非高深丹方,而是詳細闡述了控火訣、藥液萃取、君臣佐使配伍、凝丹收丹等最基礎卻也最核心的丹道手法,其精妙深奧程度,遠超凡間任何丹道傳承,直指本源。
他立刻明白,這是夯實根基的無價之寶。於是不再多想,就在那蒲團上坐下,潛心參悟起來。殿內靈氣濃鬱,時間彷彿也變得緩慢,讓他得以全身心沉浸其中。那百草靈種,則是讓他日後有實踐之物。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當趙飛再次睜開眼時,對丹道的理解已然脫胎換骨,許多之前憑借混沌魔焰蠻橫淬煉時遇到的滯澀之處,豁然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