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城內,燈火輝煌,人聲鼎沸。寬闊的主街由巨大的青石板鋪就,兩旁樓閣林立,商鋪鱗次櫛比,空氣中彌漫著丹藥、靈草、法器、符籙等各種修真資源的駁雜氣息,一派繁華景象。然而趙飛一行人闖入的煞氣,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打破了這片區域的喧囂。
趙飛抱著洛璃,元嬰威壓如同實質的浪潮,將前方擋路的人群和車馬強行排開,直撲城中那座最為醒目、通體由溫潤白玉砌成、高達九層的宏偉建築——臨淵丹塔!
熊奎緊隨其後,魁梧的身軀如同鐵塔,肩扛著兩個氣息奄奄的石傀族,凶悍的氣息讓路人紛紛側目避讓。石傀族那非人的形態,更是引起陣陣驚呼和猜測。
「讓開!擋路者死!」熊奎雙目赤紅,如同護崽的凶獸,對著前方厲聲咆哮。
沒有人敢阻攔一位煞氣衝天的元嬰大能和他那明顯陷入狂暴的同伴。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一條通道,目送著他們衝向丹塔。
丹塔門口,已有數名氣息沉凝、身著丹塔製式長袍的修士在等候。為首者是一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的老者,氣息淵深,赫然也是一位元嬰初期修士,正是臨淵丹塔的副塔主,丹辰子。他身後跟著幾位結丹期的資深丹師,神色凝重。
「趙道友!老夫丹辰子,奉城主之命在此等候!」丹辰子看到趙飛懷中的洛璃,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上前一步,語速飛快,「速隨老夫入靜室!」
趙飛一言不發,抱著洛璃緊隨丹辰子衝入丹塔。丹塔內部空間廣闊,藥香濃鬱,陣法靈光流淌。丹辰子直接將他們引入頂層一間布滿了隔絕、聚靈、療愈陣法的靜室。
「將她放下!」丹辰子沉聲道,同時雙手掐訣,靜室內所有陣法瞬間啟用,濃鬱的生機靈氣彙聚而來。
趙飛小心翼翼地將洛璃平放在中央的玉榻上。玉榻溫潤,散發出滋養肉身的柔和靈光。
丹辰子不敢怠慢,枯瘦的手指搭上洛璃的手腕,一縷精純溫和的神識探入其體內。他的臉色迅速變得無比凝重,眉頭緊緊鎖起。
時間一點點過去,靜室內落針可聞,隻有陣法運轉的微弱嗡鳴。熊奎守在門口,如同門神,大氣不敢出。石紋長老和灰石戰士被安置在角落,氣息依舊微弱。
良久,丹辰子緩緩收回手指,臉色異常難看,對著趙飛沉重地搖了搖頭。
「如何?」趙飛的心沉到了穀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生機幾近斷絕,本源枯竭如朽木!」丹辰子聲音凝重,「這並非普通傷勢,她體內殘留著一股極其詭異陰寒的死寂之力,品質高得可怕,已與她殘存的本源糾纏共生,如同附骨之疽。更棘手的是,她自身的血脈力量似乎為了對抗這死寂之力,透支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甚至……其血脈本源本身都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
他頓了頓,看著趙飛眼中燃起的最後一絲希冀,苦笑道:「若僅僅是生機斷絕或本源受損,老夫尚可用『九轉還魂丹』配合『生生造化丹』強行吊命,再輔以秘法溫養,或有五成把握喚醒生機,徐徐圖之。但……」
「但是什麼?」趙飛追問,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但那陰寒死寂之力,與她的血脈本源糾纏太深,已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任何外來的磅礴生機或療傷丹藥注入,都可能打破這脆弱的平衡。
一旦平衡打破,那死寂之力反噬,瞬間就能將她最後一點生機徹底吞噬!而她的血脈本源已枯竭,無法再提供任何保護或淨化之力。」丹辰子歎息道,「此乃『死寂纏魂,本源枯竭』之絕症!非藥石之力可解!強行用藥,等同於親手扼殺她最後的生機!」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熊奎忍不住低吼,聲音充滿了絕望。
丹辰子沉默片刻,捋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或許……還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說!」趙飛目光如電。
「除非……能找到傳說中蘊含無上造化生機、能同時滋養本源、修複血脈、並能完美中和甚至淨化那詭異死寂之力的絕世神物!」丹辰子緩緩道,「比如……傳說中的『九天息壤』、『造化青蓮蓮子』、或者……能令枯木逢春、逆轉生死的『不死神藥』殘片!」
趙飛的心瞬間冰涼。這些東西,無一不是傳說中的神物,隻存在於古老的典籍和飄渺的傳說中,彆說臨淵城,就是整個東域,乃至更廣闊的世界,都未必能尋到一絲蹤跡!其珍稀程度,遠非先天靈源可比!
「除此之外,彆無他法?」趙飛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丹辰子沉重地搖頭:「至少,以老夫的見識和丹塔的底蘊,無能為力。強行維持現狀,或許……還能拖上數月。但時間拖得越久,那死寂之力侵蝕得越深,她殘存的本源也會被消磨殆儘,最終……」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靜室內陷入一片死寂。絕望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所有人淹沒。熊奎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角落裡的石紋長老發出一聲微弱的、如同哀鳴的嘶嘶聲。
趙飛站在玉榻旁,低頭看著洛璃蒼白安詳卻毫無生氣的臉龐,那緊閉的雙眼彷彿再也不會睜開。他腦海中閃過少女清澈的眼神,那聲帶著依戀的「趙大哥」,還有她最後爆發淨化聖光時,那決絕而神聖的背影……
「不!
一定有辦法!」趙飛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九天息壤?造化青蓮?不死神藥?隻要這世上存在!我趙飛就算踏遍諸天萬界,掀翻九幽黃泉,也定要為她尋來!」
他轉向丹辰子,聲音斬釘截鐵:「請塔主儘力維持她的現狀!需要任何資源,我趙飛來想辦法!這臨淵城,這東域,甚至更遠的地方,我不信找不到一絲線索!」
混沌珠在丹田內微微震顫,彷彿在呼應著他的決心。吸收了星髓殘骸之力後,珠體圓滿無暇,散發著深邃的混沌氣息,或許……它纔是最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