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泥土氣息混合著草木清香鑽入鼻腔,趙飛貪婪地吸了一口,久違的、屬於正常天地的生機靈氣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但他顧不上品味這劫後餘生的滋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懷中那具冰冷、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的身體上。
「洛璃!洛璃!」他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小心翼翼地探查著洛璃的狀況。
少女麵如金紙,眉心的銀芒早已消散,隻留下一道淡淡的、彷彿灼燒過的痕跡。她的身體冰冷僵硬,若非趙飛元嬰級彆的神識能捕捉到那絲微弱的生命之火仍在頑強搖曳,幾乎與屍體無異。肩頭那被先天靈源暫時壓製的傷口,此刻灰白死氣雖然並未逸散,卻彷彿失去了所有活性,與洛璃枯竭的生命本源一同沉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灰色。這是淨化血脈本源透支殆儘,連維持生機對抗死氣的力量都失去了的征兆!
「噗!」緊隨其後從星門中跌出的熊奎,重重摔在地上,噴出一口淤血。他掙紮著爬起,顧不上自己的傷勢,踉蹌撲到趙飛身邊,看著洛璃的模樣,虎目瞬間赤紅:「小姐!小姐她怎麼樣了?!」
「本源枯竭,危在旦夕!」趙飛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他迅速將體內精純溫和的混沌法力,如同涓涓細流般渡入洛璃心脈,強行護住那最後一點生機火種,不讓它徹底熄滅。
石紋長老和那名灰石戰士也被甩了出來,它們趴在地上,氣息奄奄。星骸荒漠的侵蝕和最後逃亡的衝擊,幾乎耗儘了它們本就微弱的本源。石紋長老枯槁的身體布滿裂紋,黃眼黯淡,看著洛璃的方向,發出微弱的嘶鳴:「!¥(聖女……光……熄滅……)」
趙飛環顧四周。他們似乎落在一條官道旁的荒野中,腳下是濕潤的黑土,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巒輪廓,更遠處,一座巨大的城池在朦朧月色下顯現出巍峨的剪影。城牆上隱約可見符文閃爍的光芒,那是大型防禦陣法的痕跡。空氣中流淌著雖然不算濃鬱,卻真實存在的天地靈氣。
「臨淵城……」趙飛認出了那座城池,正是他們進入星塵古界前最後停留的人類大城之一,位於東域與混亂之地的交界處。他們竟然從星塵古界的核心死地,被傳送回了人類疆域附近!
這巨大的驚喜瞬間被洛璃垂死的現狀衝散。
「熊奎!帶上它們,進城!找最好的丹藥師!快!」趙飛抱起洛璃,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他雖身負混沌珠和永恒淨炎,但對於淨化血脈本源枯竭、生機幾近斷絕的傷勢,並無十足把握。必須藉助外力!
熊奎二話不說,一手一個抄起石紋長老和灰石戰士,如同扛著兩塊沉重的岩石,緊隨趙飛身後。兩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兩道模糊的殘影,朝著遠處那燈火闌珊的巨大城池疾馳而去。元嬰中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既是震懾宵小,也是為了最快速度引起城中高階修士的注意。
官道上有零星的行人和車隊,遠遠感受到那股如同山嶽般沉重、帶著血腥煞氣的恐怖威壓,無不駭然色變,紛紛避讓。趙飛此刻心急如焚,顧不得驚世駭俗。
臨近城門,高達百丈的漆黑城牆如同匍匐的巨獸,散發出厚重的曆史感和強大的靈力波動。城門處守衛森嚴,一隊隊身披靈甲的修士來回巡邏,氣息彪悍,最低也是築基修為,為首的隊長更是結丹初期。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正在接受盤查,氣氛顯得有些緊張。
「站住!臨淵城重地,速速報上名來,接受檢查!」城樓上一名結丹後期的守將厲聲喝道,同時城牆上數座靈能炮塔的光芒隱隱鎖定疾馳而來的趙飛二人。趙飛那毫不掩飾的元嬰威壓和懷中明顯重傷垂死的少女,以及熊奎扛著的兩個非人怪物,都透著一股詭異和危險。
趙飛身形絲毫不停,直接落在城門前,強大的氣勢讓周圍排隊的人群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推開數丈。他翻手取出一枚烙印著複雜雲紋的玉牌,正是代表東域頂級宗門「天雲宗」客卿長老身份的令牌!這枚令牌是趙飛一行人在前往臨淵城途中順手救下一位「天雲宗」長老後獲贈的。趙飛元嬰中期的威壓混合著一絲混沌珠的深邃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城門!
「天雲宗客卿長老趙飛!有重傷同道急需救治!速開城門!」他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城門上空炸響,震得守城修士耳膜嗡嗡作響,臉色煞白。
「天…天雲宗長老?元嬰大能?!」守將看清那令牌上的雲紋,感受到那遠超普通元嬰中期的恐怖威壓,心頭劇震。天雲宗是東域巨擘,其客卿長老身份非同小可,絕非他一個守城將領能得罪。再看趙飛懷中少女那慘狀,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焦急與殺意,守將瞬間做出決斷。
「開城門!放行!快!」他嘶聲下令,同時啟動傳訊符,「稟報城主府!有天雲宗元嬰長老攜重傷者入城,請求丹塔協助!」
沉重的城門在陣法嗡鳴聲中迅速開啟一道縫隙。趙飛抱著洛璃,熊奎扛著石傀族,化作兩道流光,瞬間沒入臨淵城那喧囂與秩序並存的巨大陰影之中,留下身後一片驚駭的議論聲和守城修士凝重的目光。
歸途已至,但染血的危機,才剛剛開始。洛璃的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