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在聽濤苑中一住便是半月。
這半月裡,他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中修煉,偶爾在苑內湖邊散步,梳理感悟。慕容霄派人送來不少雲揚城及歸元大陸相關的典籍、輿圖,供他查閱。慕容蘭也來過幾次,有時是奉父母之命送來一些時令靈果或新得的珍稀茶葉,有時則是藉口請教修行問題,實則是想多見見他。
趙飛對待慕容蘭的態度始終客氣而疏離,解答問題簡明扼要,收下贈禮道謝,卻無更多親近之舉。慕容蘭心中雖有些失落,卻也明白趙飛誌在大道,不敢過多打擾,隻是每次離去時,眼中的眷戀卻難以掩飾。
這一日清晨,趙飛結束一夜修煉,推開靜室門,走到院中。晨霧未散,湖麵籠罩著一層薄紗,空氣清新,仙靈氣充沛。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體內仙元充盈澎湃。
「還需再磨一磨。」他自語道。目光望向城主府主殿方向,仙識微微擴散,能感知到府中眾人已開始一日活動,氣息平穩,並無異樣。
然而,就在他準備返回靜室時,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他敏銳地察覺到,自城主府外,雲揚城的方向,隱隱傳來數道不同尋常的氣息波動。這些氣息混亂、萎靡,帶著一種病態的虛弱感,並非受傷所致,更像是……生機被某種無形之力侵蝕。
緊接著,城主府內似乎也起了一絲騷動。隱約有急促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從前院傳來。
趙飛身形未動,仙識卻悄然延伸出去,謹慎地探向府門方向。隻見數名身著城主府護衛服飾的修士,正攙扶著兩名臉色灰敗、氣息微弱的同伴匆匆入府,朝著府中醫館方向疾行。那被攙扶的兩人,修為都在大乘期,此刻卻連站立都需人扶持,雙目緊閉,額頭滲出冷汗,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令人不適的灰氣。
「這是……」趙飛目光一凝。那灰氣給他一種陰冷汙穢之感,絕非尋常傷病。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匆匆自迴廊另一頭走來,正是慕容蘭。她今日未施粉黛,神色間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憂色,見到趙飛站在院中,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走近。
「趙道友。」慕容蘭福了一禮,語氣有些急切,「你……你可有察覺城中異狀?」
趙飛點頭:「方纔感應到府外有數道虛弱氣息入府,似染怪疾。慕容姑娘可知緣由?」
慕容蘭臉上憂色更重:「正是為此事。從三日前開始,城中便陸續有修士出現怪病。起初隻是零星幾個,修為多在元嬰、化神期,症狀為靈力運轉滯澀,神魂萎靡,體力快速流失。城中醫館診治,隻以為是尋常損耗過度,開了些溫養丹藥。誰知昨日開始,患病者陡然增多,連煉虛、合體期修士也有中招,症狀也愈發嚴重,甚至有大乘期修士倒下!方纔送入府的,便是兩位值守城門的護衛統領,皆是大乘圓滿修為,今早當值時突然昏厥!」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更麻煩的是,尋常療傷祛毒的丹藥,對此病效果甚微。府中供奉丹師檢視後,也束手無策,隻說病症古怪,似毒非毒,似疫非疫,侵蝕生機本源,極難祛除。父親今早已召集城中各家醫館主事與幾位擅長丹道的客卿商議,至今未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