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蘭一邊走,一邊輕聲為趙飛介紹府中景緻,偶爾偷眼瞧向身旁男子沉靜的側臉,心跳莫名加快幾分。她心中有許多話想說,想問趙飛對聽濤苑是否真的滿意,想告訴他府中庫藏有哪些可能對他修行有益的資源,甚至……想多瞭解一些他的過去。但話到嘴邊,卻又覺得唐突,終究隻是默默陪伴。
趙飛能感覺到慕容蘭細微的情緒波動,但他並未多言。於他而言,慕容蘭是可信的同伴,慕容家是暫時的落腳處,僅此而已。他此刻心中所思,更多是關於自身修行與即將麵臨的未知。
很快,兩人來到正廳。廳內燈火通明,慕容霄與蘇婉清已端坐主位,見趙飛到來,立刻含笑起身相迎。
「趙道友來了,快請入座。」慕容霄熱情招呼。
宴席設在一旁的偏廳,長桌上擺滿了各種珍饈佳肴,大多是以珍稀妖獸血肉、靈植果實烹製而成,色香味俱全,更蘊含精純能量,對修士頗有裨益。所用器皿亦是靈玉所製,精美非常。
四人分賓主落座。慕容霄舉杯道:「趙道友,這第一杯酒,敬你救小女性命!慕容霄感激不儘!」
「慕容城主言重了。」趙飛舉杯回敬,一飲而儘。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溫和暖流,滋養經脈,確是佳釀。
蘇婉清也溫言勸菜,態度親切。席間,慕容霄詢問了一些趙飛修行上的事情,語氣懇切,似是想多瞭解這位恩人,又怕觸及隱私,問得頗為謹慎。
趙飛擇能言者略作回答,言談間不卑不亢,氣度從容。他雖未透露過多自身隱秘,但偶爾談及對功法、境界的見解,往往一針見血,令慕容霄暗自讚歎。
慕容蘭坐在母親身側,安靜地用著菜肴,目光卻不時飄向對麵與父親侃侃而談的趙飛。看他神色平靜,話語簡潔卻蘊含深意,看他舉手投足間那份自信與淡然,心中那份欽慕之情愈發清晰。她知道自己恐怕是……動了心。
酒過三巡,慕容霄放下玉箸,神色鄭重了幾分,道:「趙道友,你初來歸元大陸,對大陸形勢或許不甚瞭解。我慕容家雖偏居雲揚城,但在東部沿海亦有些許根基。道友若有什麼需要,或想瞭解什麼,儘管開口。另外……」
他頓了頓,繼續道:「道友此番為救蘭兒,得罪了天聖教。此教派勢力龐大,行事霸道,睚眥必報,道友還需多加小心。不過在雲揚城內,我慕容家定護道友周全。若是外出,亦可借用我慕容家的名號,多少能起些震懾作用。」
「多謝慕容城主提點。」趙飛拱手,「趙某自會小心。」
「父親,趙道友修為高深,劍術通神,尋常天聖教之人未必能奈何得了他。」慕容蘭忍不住插言,語氣中帶著對趙飛的信心。
慕容霄看了女兒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意,點頭道:「那是自然,趙道友非常人可比。不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多一分謹慎總是好的。」
晚宴在和睦的氣氛中結束。慕容霄親自將趙飛送回聽濤苑,又叮囑了幾句方纔離開。
夜色已深,月華如水,灑在靜謐的苑中。趙飛回到靜室,並未立刻修煉,而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麵,陷入沉思。
雲揚城暫時安全,環境適宜。接下來,便是繼續打磨修為,等待那水到渠成的突破契機。同時,也要開始瞭解這片更為廣闊的天地——歸元大陸。
「天聖教……」趙飛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此教派既然對他和慕容蘭出手,便是敵人。對待敵人,他向來不會手軟。隻是如今身在慕容家,還需顧及慕容家的立場。
「實力,終究是根本。」他收回目光,盤膝坐下,再次進入深沉的修煉狀態。混沌訣緩緩運轉,汲取著周圍濃鬱的仙靈氣,一點點夯實著那已臻至圓滿的真仙道基。
聽濤苑外,一道纖細的身影在月下駐足良久,望著那扇透出微弱禁製光芒的窗戶,輕輕歎息一聲,終是轉身離去,裙擺拂過地麵,悄然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