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
兩人飛行的速度並不快,紅狐有意控製著節奏,以便趙飛能在趕路的同時,繼續運功療傷。
趙飛盤坐在自己的遁光中,雙目微閉,心神沉入體內。混沌訣緩緩運轉,如同老牛拉車,雖然緩慢,卻穩紮穩打,一絲絲地汲取著外界相對溫和的火屬效能量,轉化為精純的混沌仙元,滋潤著乾涸的丹田與經脈。
焚天金焰的本源光團,在丹藥之力和紅狐仙元的滋養下,已經恢複了些許活力,它如同一顆微型的金色太陽,散發出溫暖卻不霸道的熱力,輔助著混沌仙元修複那些細微的損傷,同時也在緩慢地煉化、吸收著體內最後殘餘的異種能量與反噬之力。
《天工煆火錄》殘卷中的一些溫養、調和火焰的法門,此刻也被趙飛運用起來,引導著焚天金焰更有效率地完成這一過程。他能感覺到,每煉化一絲那狂暴的殘餘能量,焚天金焰的本源似乎就凝實一分,與自己的聯係也緊密一絲。這破而後立的過程,雖然痛苦,卻也蘊含著機緣。
紅狐飛在趙飛身側稍前的位置,為他引路,同時警惕著四周。她自己的消耗同樣不小,臉色依舊帶著倦意,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沉靜與深邃。她偶爾會回頭看一眼閉目調息的趙飛,見他氣息平穩,漸趨強盛,眼中便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
「按照這個速度,明日黃昏,應能抵達清河城地界。」紅狐的聲音在趙飛耳邊輕輕響起,打斷了他的入定。
趙飛睜開眼,望向西方天際。落日餘暉將暗紅色的荒原鍍上一層暖金色,遠處的地平線起伏不定,依舊是一片蒼茫。但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純粹的燥熱正在慢慢減弱,隱隱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河流的濕潤氣息。
「終於要到了。」趙飛輕聲道。他能理解紅狐此刻歸鄉的急切心情,五千年的尋找與等待,如今終於可以帶父親回家了。
「嗯。」紅狐隻是低低應了一聲,目光悠遠,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座記憶中的小城,看到了城外清水河畔的綠柳與芳草,看到了母親墳前那棵她親手種下不知是否還在的相思樹。近鄉情怯,即便是她這般修為與心性,此刻心中也是波瀾起伏,有期盼,有酸楚,有物是人非的悵惘,更有完成夙願的釋然。
兩人沉默地飛行了一段。紅狐忽然開口道:「方纔檢視了一下那三人的儲物戒指,收獲頗豐。蒼梧的戒指中,離火劍宗的功法和劍訣玉簡不少,雖然大多對我等無用,但其中有一門《離火鍛神術》殘卷,講述以離火淬煉神魂之法,頗有獨到之處,你可參詳一二。仙晶加起來有近百萬下品,中品仙晶也有萬餘。各種丹藥、材料、法寶不計其數,品質都不低。」
她頓了頓,繼續道:「玄冥老鬼的收藏更為陰毒詭異,多是些煉製毒物、咒術的材料和法門,於我無用,我已將其單獨封存,日後或可換取所需,或直接毀去。不過,其中倒有一塊九幽玄冰鐵,是煉製冰屬性仙寶的頂級材料,極為罕見。九陰婆婆的則多是些咒術典籍和淫邪之物,我已儘數焚毀,隻留下仙晶和幾樣還算乾淨的材料。」
紅狐說著,取出三枚樣式各異的儲物戒指,遞給趙飛:「這些是你我共同所得,理當平分。你先收著,待傷勢痊癒再細細整理。」
趙飛連忙擺手:「仙子此言差矣。此番能脫險並誅殺大敵,全賴仙子之力。晚輩不過僥幸纏住蒼梧,還險些拖累仙子。這些戰利品,晚輩受之有愧。仙子損耗巨大,正需資源恢複,還是請仙子收下吧。」
紅狐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堅定:「若非你拚死纏住並重創蒼梧,我未必能尋得機會破局。你那最後一劍,我能感覺到其不凡,你付出代價極大。戰利品平分,理所應當。不必再推辭,我身為散修聯盟總會會長,還不缺這點資源。」
見紅狐態度堅決,趙飛知道再推辭便是矯情了,隻好接過三枚戒指,鄭重收好:「那晚輩便厚顏收下了,多謝仙子。」
紅狐微微點頭,不再多說。
夜色漸漸籠罩荒原。寂火荒原的夜晚並不寒冷,反而有種白日積蓄的熱量緩緩釋放的悶熱感。天空中星辰稀疏,一輪赤紅色的殘月懸掛天際,灑下暗淡的光輝。
兩人沒有停下休息,對於他們這等修為,數日不眠不休趕路並不算什麼。趙飛繼續在遁光中調息,紅狐則一邊飛行,一邊默默運轉功法,恢複著消耗的仙元與心神,同時以仙識警惕著夜晚荒原中可能出沒的妖獸。
一夜無話。
第二日的晨光再次撕破荒原的黑暗時,趙飛從深度調息中醒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經過一夜的修養,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六七成,仙元恢複了近半,雖然距離完全康複還有一段距離,但已無大礙,戰力也恢複了五六成。更重要的是,體內那些異種能量和反噬之力已被焚天金焰煉化吸收殆儘,經脈的修複也接近尾聲,新生的經脈似乎比之前更加寬闊堅韌了一絲。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力量重新回到了身體裡。
紅狐察覺到他的動靜,回頭看來,見他氣色好了許多,眼中也多了幾分神采,便知他恢複得不錯,心中暗自點頭。
「感覺如何?」她問道。
「已無大礙,多謝仙子掛懷。」趙飛感受著體內奔騰的仙元和活躍的焚天金焰,信心恢複了不少。
「那就好。」紅狐望向遠方,那裡,荒原的儘頭,隱約可見一抹與暗紅色戈壁截然不同屬於植被的深綠色輪廓,「我們快到了。」
趙飛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中微動。他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濕潤的氣息越來越明顯,甚至還夾雜著一縷極其淡薄、卻清新怡人的水靈氣。
清河城,紅狐仙子出生的地方,承載著她過往記憶與親情羈絆的故鄉,就在前方了。
紅狐的速度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趙飛緊隨其後。兩人如同兩道劃過荒原的流星,朝著那片綠色,朝著清河城,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