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流逝。寂火荒原熾熱的風依舊吹拂,捲起沙塵,掠過這片剛剛經曆慘烈大戰的區域。遠處,被摧毀的石林隻剩下焦黑的基座,熔岩緩緩凝固。
在紅狐不惜代價的仙元和丹藥滋養下,趙飛的氣息終於逐漸穩定下來,雖然依舊微弱,但不再繼續衰落。他臉上的金紅與灰白之色漸漸褪去,恢複了些許血色。體內,九轉還玉丹的藥力正在持續發揮作用,斷裂的經脈初步接續,焦黑之處生出新肉。那兩股肆虐的能量也在凝神靜元散和紅狐仙元的引導下,慢慢變得溫順,被焚天金焰本源一絲絲吸收、轉化。
不知過了多久,趙飛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
紅狐一直密切注意著他的狀態,見狀立刻放緩了渡入仙元的速度,輕聲呼喚:「趙飛?」
趙飛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起初有些模糊,過了片刻才聚焦,看清了眼前紅狐那張帶著疲憊與關切的絕美麵容。他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卻隻發出沙啞的氣音。
「彆動,也彆說話,先全力引導藥力修複自身。」紅狐製止了他,聲音雖然輕,卻帶著不容置疑,「你傷得很重,需要時間。」
趙飛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他重新閉上眼睛,收斂心神,開始主動引導體內那清涼溫潤的藥力與紅狐渡入的溫和仙元,配合著微弱的焚天金焰本源,加速修複傷勢,煉化殘餘的異種能量。
紅狐見他進入狀態,稍稍鬆了口氣,但並未停止渡入仙元,隻是將速度維持在一個極低的、輔助滋養的水平。她自己也再服下一枚恢複仙元的丹藥,一邊調息恢複,一邊為趙飛護法。
又過了約莫半日功夫,趙飛的氣息明顯強健了許多,臉色也紅潤了不少。他再次睜開眼,這次眼神清明瞭許多。
「仙子……多謝」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他能感覺到體內傷勢正在快速好轉,經脈修複了大半,仙元也恢複了一兩成,最重要的是,那股反噬之力和血玉炎心果的殘餘藥力已經被基本控製住,正在被焚天金焰緩慢吸收轉化。
「感覺如何?」紅狐收回抵在他後背的手,關切地問道。
「好多了,已無性命之憂,再調養幾日應能恢複大半。」趙飛嘗試著坐起身,雖然動作還有些遲緩僵硬,但已能自主行動。他看向紅狐,見她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有些不穩,心中不由愧疚,「連累仙子損耗如此之大……」
「無妨,我消耗雖大,但根基未損,調息一段時間便可恢複。」紅狐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掃過周圍,「倒是你,下次不可再如此拚命。越階斬殺天仙,固然威風,但若丟了性命,一切皆空。」
趙飛苦笑:「當時情況危急,若不拚命,恐怕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他想起與蒼梧的激戰,尤其是最後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一劍「歸墟返道」,此刻回想起來,仍有些心有餘悸。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的一切,也讓他對這一式劍訣有了更深的領悟,但代價確實太大了。
紅狐也知道當時形勢所迫,不再多說,轉而道:「蒼梧、玄冥、九陰皆已伏誅。他們的儲物戒指我已收好,待你傷勢好些,再一同檢視。此地不宜久留,雖然寂火荒原人跡罕至,但方纔大戰動靜不小,難免引來他人窺探。我們需儘快離開。」
趙飛點頭,他也正有此意。他看向插在一旁的開天劍,心念微動,開天劍發出一聲輕鳴,飛回他手中。劍身依舊古樸,雖然光芒略顯黯淡,但並未損傷,隻是需要溫養一段時間才能恢複往日靈性。
「我的傷勢已不影響趕路,我們這便出發吧。」趙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虛弱感,站了起來。
紅狐仔細看了看他的狀態,確認他確實能夠行動,便點頭道:「好,我們直接前往清河城。路上你再慢慢調息恢複。」
兩人不再耽擱,各自駕起遁光,速度比全盛時期慢了許多,依舊朝著西方,朝著清河城的方向,堅定地飛去。身後,隻留下一片大戰後的瘡痍,以及三位天仙強者徹底消散的傳說,漸漸被荒原的風沙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