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買車車------------------------------------------，語速快了起來，像是要說服周倩倩，也像是在說服自己：“你看啊，下雨天，我再也不用披著那件破雨衣，騎著自行車渾身濕透了；冬天，我也不用裹得像熊一樣，還凍得手指頭冇知覺了；以後要是想去遠一點的地方做兼職，或者……或者以後有機會，我甚至可以試試晚上去擺個小攤，它都能用得上！這叫……這叫生產工具投資！”，她是最近從一本舊雜誌上看來的，用在這裡，覺得自己特彆有水平。，聽到3她的話，樂了：“嘿，小姑娘挺有想法。這車你彆看它樣子樸實，實用著呢。充一次電，跑個七八十公裡冇問題，颳風下雨都不怕，最重要的是，”他拍了拍車身，“皮實，耐造！”：“可這也太……你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開這個……”“小姑娘怎麼啦？”老闆插話，一邊拿出鑰匙開啟車門，“現在開這個的年輕人也不少哩！實惠最重要！來，小姑娘，試試？”，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心激動的砰砰跳。座椅比她想象的要軟和，空間也比從外麵看著寬敞。她握著小小的方向盤，感覺有點不真實。“刷卡，老闆。”她把口袋裡的銀行卡拿出來遞過去。卡裡的餘額，是她這兩年上班，兼職省下來的。定期存款她冇動，這是她留給自己應急的“活錢”。此刻，它們即將變成眼前這輛實實在在小車車。，刷了卡，又拿出幾張單據讓她簽字。周倩倩在一旁看著，又是搖頭，又是歎氣，最後卻還是湊過來，幫她看那些條款：“這裡，這裡要寫清楚保修期啊……”。老闆還額外送了她一套腳墊和一個掛著“平安”字樣的小掛飾。“恭喜啊小姑娘，成為有車一族了！”老闆笑嗬嗬地把證件遞給她。，重新坐回駕駛座。這一次，她插入鑰匙，輕輕一擰。“嗡——”，儀錶盤亮起柔和的藍光。腳輕輕鬆開刹車。、無聲地向前滑了出去，穩穩噹噹地駛出了車行門口的小斜坡，彙入了老街稀疏的車流。“OK！感覺還真不錯！”謝曉柒低呼一聲，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得彷彿把整個車廂都照亮了。她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都有些發白，但那不是因為緊張，而是純粹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興奮和激動。
周倩倩不知何時已經坐進了副駕駛，看著她這副模樣，終於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服了你了。行吧，謝師傅，以後小的出門就靠您接送了！不過咱可說好了，”她話鋒一轉，表情嚴肅起來，“就你這‘走平路都能摔跤’的史詩級運氣，開車可得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看見老太太過馬路離十米遠就得停下！聽見冇？”
“知道啦，周大姐！”謝曉柒嘴上答應著，臉上的笑容卻收不住。她調整了一下後視鏡，鏡子裡映出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微紅的臉頰。
老頭樂慢悠悠地行駛在青溪縣的街道上。速度確實不快，旁邊騎電動車的人輕鬆地超過了她們，還好奇地回頭看了兩眼。但謝曉柒一點也不介意。晚風透過搖下一半的車窗吹進來，拂在臉上，帶著夏末夜晚特有的、微涼的清爽，完全不同於騎電動車時那種撲麵而來的、帶著塵土和尾氣的風。
路邊的商鋪燈火通明，小吃攤的香氣飄進來。路燈一盞盞向後掠去，暖黃的光暈灑在車內，一切都顯得那麼安寧、踏實。
她忍不住，輕輕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調子跑到了天邊，但歡快的氣息卻瀰漫在小小的車廂裡。
二十歲的生日。冇有蛋糕，冇有蠟燭，冇有親朋環繞的祝福。
但她送給了自己一份最實在、最厚重的禮物——一個移動的、能遮風避雨的小小空間，一份對未來生活具體的、可觸控的盼頭。
黴運纏身又怎麼樣？日子清苦又怎麼樣？她謝曉柒，照樣能用自己的一雙手，一點點攢出屬於自己的“好日子”。
周倩倩靠在並不算舒適的座椅上，看著她哼歌的側臉，那臉上有種她很少見到的、毫無陰霾的滿足和希望。她心裡那點最初的不理解，慢慢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有點酸，有點暖，更多的是為她高興。
“行了，彆美了。”周倩倩開口，打斷了她的跑調歌聲，“‘寶馬’也有了，現在能去祭祭咱的五臟廟了吧？麻辣燙！我的麻辣燙！”
“遵命！坐穩啦！”謝曉柒故意誇張地應道，雖然車速壓根快不起來。
車子朝著“老地方麻辣燙”的方向慢悠悠晃去。周倩倩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語氣隨意卻帶著認真：“對了，差點忘了正事。曉柒，下週二你休息是吧？”
“嗯，怎麼了？”
“跟我去趟華廣寺吧。”周倩倩說，“我媽非讓我去拜拜，求個平安符啥的。我想著你反正也冇事，一起去唄。而且……”她頓了頓，斟酌著用詞，“店裡王阿姨她們老說，你一天天倒黴事兒確實多了點，去拜拜，求個心安也好。那華廣寺，都說挺靈的。”
“華廣寺？”謝曉柒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華廣寺在郊外的華廣山上，是附近挺有名的一座古寺，香火一直很旺。她以前聽人說過，求簽問卦，據說很靈驗。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好像也提起過想去還願，隻是終究冇能成行。
去拜佛嗎？
她想起自己這二十年來如影隨形的“小意外”，想起今天下午撞疼的腰，想起那些打碎的碗、送錯的貨、永遠不對版的網購商品……好像，是有點離譜了。
求神拜佛，真能改變什麼嗎？她不知道。
但至少，就像倩倩說的，求個心安也好。萬一呢？萬一佛祖真聽見了呢？
暮色四合，天際最後一絲霞光也被深藍吞噬。她這輛嶄新的、奶白色的“老頭樂”，亮著兩顆小小的、紅寶石般的尾燈，像一隻笨拙卻努力前行的甲殼蟲，穩穩地融入了青溪縣尋常的夜晚。
車裡，響起她輕快的聲音：
“好啊，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