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請君入甕
清晨六點半。
負二層走廊瀰漫著黴味。
保潔員王大姐推著清潔車走出貨梯。
車輪壓過水泥地麵發出咕嚕聲。
拐過牆角，王大姐停下腳步。
王大姐揉了揉眼睛。
走廊儘頭，那扇掛著廢棄檔案室牌子的防盜門大敞著。
地上躺著一把被齊根剪斷的掛鎖。
金屬鎖麵殘留著刮痕。
王大姐嚥了口唾沫，往前走兩步探頭往裡看。
“啊。”
尖叫聲順著通風管道傳出。
七點整。
檔案室外拉起警戒線。
宋晚默踩著高跟鞋走出電梯。
宋晚默穿著灰色風衣，長髮盤在腦後。
秦龍澤緊跟在宋晚默身側，目光掃視四周死角。
檔案室裡物品散亂。
靠牆的半米高保險櫃櫃門扭曲變形。
幾份印著絕密字樣的檔案散落在地上。
檔案袋被撕開。
走廊另一頭傳來急促腳步聲。
趙強領著部門主管跑過來。
趙強冇打好領帶，襯衫釦子錯位，額頭佈滿汗珠。
剛衝進警戒線，趙強雙腿一軟。
部門主管扒著門框盯著被撬開的保險櫃，五官擠在一起。
“怎麼會這樣。”
趙強大喊。
趙強轉過身，指頭戳在保安部副隊長鼻子上。
“你們保安部吃白飯的嗎。”
唾沫星子噴了副隊長一臉。
“公司每個月花幾十萬養你們，連個檔案室都看不住。”
“昨天宋總剛開完絕密會議，今天配方就被盜了。”
“這要是傳出去，宋氏還要不要在行業裡混了。”
趙強的聲音在走廊迴盪。
部門主管捂著胸口來回踱步。
“完了，全完了。”
宋晚默抱著雙臂看著趙強的動作。
宋晚默冇有說話。
秦龍澤麵無表情，盯著趙強。
半小時後。
警車停在宋氏大廈門口。
警察提著勘查裝置進入負二層。
帶隊的張警官詢問情況，招手叫來兩名技術警員。
“去安保室，把昨晚到今天淩晨的監控錄影調出來。”
張警官下達指令。
趙強站在人群後方。
趙強的手揣在褲兜裡，手指搓動著。
五分鐘後。
技術警員抱著連線安防主機的裝置跑回來。
“張隊出問題了。”
警員把螢幕轉向眾人。
螢幕上一片雪花，中間有個紅色錯誤彈窗。
“昨晚十點到淩晨兩點，負二層和消防通道的監控畫麵全冇了。”
宋晚默挑眉問。
“停電了。”
技術警員搖頭。
“人為破壞。對方是個高手。”
警員指著螢幕上閃過的亂碼。
“不僅是刪除。對方用了粉碎程式，把這段時間的資料區塊反覆覆寫了十幾遍。底層邏輯被破壞。”
張警官皺起眉頭。
“能恢複嗎。”
警員拔下連線線。
“恢複不了。送到省廳也無能為力。資料冇了。”
趙強揣在褲兜裡的手放鬆下來。
趙強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嘴角向下壓。
部門主管清了清嗓子，換上沉痛的表情走到宋晚默麵前。
“宋總，事已至此必須快刀斬亂麻。”
趙強抬高音量。
“核心配方被盜是事實。魅影集團那邊要是知道底牌泄露，肯定撤資，甚至索要違約金。”
趙強揮手。
“我提議立刻停止魅影專案的前期投入。封鎖訊息，報警立案追查配方下落。隻有這樣才能把公司損失降到最低。”
周圍的管理層們麵麵相覷，開始交頭接耳。
如果專案停工，宋氏剛拿到手的預付款得退回去，公司麵臨破產。
趙強看著宋晚默，嘴角微翹。
走廊裡響起一聲清脆的聲音。
“嘎嘣。”
硬糖被牙齒咬碎。
眾人回頭看去。
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生抱著膝上型電腦擠開人群。
男生看起來二十歲出頭。
男生頂著碎髮，眼圈發黑。
男生嘴裡叼著白色塑料棒，腮幫子鼓著，咀嚼著棒棒糖的碎塊。
“麻煩讓一下。”
男生含糊不清的說著，從趙強身邊擠過去，走到技術警員麵前。
楚夜把筆記本往旁邊的鐵架子上一放。
“警察叔叔，你們剛纔說資料冇了。”
楚夜吐出塑料棒，扔進兩米外的垃圾桶裡。
“讓我試試。”
技術警員看著男生問。
“你是誰。”
宋晚默看向楚夜，語氣平靜。
“楚夜，公司新招的網路維護實習生。”
“胡鬨。”
趙強跳出來，指著楚夜的鼻子大聲說。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一個實習生跟著添什麼亂。”
趙強轉頭看向張警官，臉上堆笑。
“張隊，現場正在勘查。這種閒雜人等隨便碰安防主機，要是破壞了線索算誰的。”
趙強邁步上前，伸手去抓楚夜的電腦。
“出去。”
趙強的手冇碰到電腦邊緣。
一隻手掌探出，扣住了趙強的手腕。
秦龍澤站在趙強側麵。
秦龍澤冇有看趙強，手臂往外一送。
趙強身體失去平衡，倒退五六步，後背撞在牆上。
牆皮掉落。
趙強捂著手腕大喊。
“打人了。警察同誌，他當著你們的麵打人。”
張警官冇理會趙強。
張警官看向宋晚默。
“宋總，主機裡的資料很關鍵，你確定讓楚夜碰。”
“我信楚夜。”
宋晚默說。
楚夜打了個哈欠，從兜裡掏出資料線，將筆記本和安防主機連在一起。
楚夜拉過摺疊椅坐下。
楚夜的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
鍵盤敲擊聲在走廊裡響起。
楚夜敲擊速度很快。
眾人的肉眼看不清楚夜手指的動作。
筆記本螢幕上，命令提示符視窗接連彈開。
綠色程式碼快速滾動。
站在後麵的技術警員湊近一步。
警員推了推眼鏡，看了十幾秒後，眼睛睜大。
“你在重構底層扇區。”
警員聲音發顫。
楚夜冇理會警員，雙眼盯著螢幕。
“覆寫了十六次，挺謹慎。”
楚夜嘴角上揚。
“用的殼子太老。十六次覆寫留下磁軌殘影，拚。”
螢幕中央跳出進度條。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五。
趙強扶著牆站直身體。
趙強心跳加速。
那個黑客收了三十萬，保證無法恢複。
一個實習生做不到。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五。
進度條推進速度慢下來。
電腦風扇發出嗡嗡聲。
進度條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卡住了。
趙強盯著那個數字，喉結滾動。
汗水順著趙強的下巴滴在衣領上。
五秒鐘過去。
螢幕冇有動靜。
趙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下來。
趙強挺直腰板，剛準備開口。
“啪。”
楚夜揚起右手，食指敲在回車鍵上。
回車鍵的聲音傳進趙強耳朵裡。
“搞定。”
楚夜向後靠在椅背上，活動脖頸。
螢幕閃爍。
黑底綠字消失。
螢幕上出現視訊播放視窗。
時間戳顯示淩晨一點十五分。
監控畫麵裡，應急燈亮著綠光。
一個穿著黑衣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站在防盜門前。
男人手裡拿著一把一米長的液壓剪，正在剪斷門鎖。
周圍的人群停止說話。
走廊裡隻聽見楚夜電腦的風扇聲。
畫麵繼續播放。
黑衣人剪斷鎖釦，推門走進去。
過了兩分鐘，黑衣人揹著帆布包走出來。
黑衣人走到電梯口時，將手裡的液壓剪扔在地上。
男人扯下臉上的口罩，抬起衣袖擦額頭上的汗。
楚夜按下暫停鍵。
視訊畫麵放大。
那張被應急燈照亮的臉呈現在眾人麵前。
寬額頭，塌鼻梁，右側嘴角下方有一顆黑痣。
正是站在牆邊雙腿發抖的趙強。
眾人的目光看向趙強。
走廊裡冇有人說話。
“不是我。”
趙強臉色蒼白。
趙強搖著頭，往後退。
“這是合成的。你們詐我。”
趙強退得太快，後背撞翻旁邊的消防器材架。
鐵架子倒塌。
一個乾粉滅火器滾落到趙強腳邊。
兩名警察上前準備控製趙強。
趙強看著逼近的警察，又看了看電腦螢幕。
趙強咬住嘴唇，額頭青筋凸起。
“走開。”
趙強大喊。
趙強彎腰抄起地上的滅火器。
金屬瓶身被趙強舉過頭頂。
趙強手臂用力，朝著楚夜和電腦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