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慶功宴上的毒蛇
“明天,該清理一下內部的人了。”
秦龍澤的聲音在冷風裡,聽起來有些沉。
宋晚默轉身。
她冇有立刻接話。
她的視線越過秦龍澤的肩膀,看向大廳儘頭。
宴會雖然結束,但幾桌核心中高層管理人員還在拚酒。
那裡很吵。
研發部副總監趙強正站在椅子旁。
他滿臉通紅,領帶被扯得鬆鬆垮垮。
趙強手裡端著一杯分量很足的白酒。
“王哥!這杯你必須喝!”
趙強大力的拍打著財務部王叔的肩膀。
“咱們宋氏能挺過來,全靠宋總英明!也靠咱們這幫老骨頭撐著!”
趙強仰起脖子,把酒灌進喉嚨。
他用力的把空酒杯磕在玻璃轉盤上。
玻璃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連眼角都擠出了幾滴淚水。
宋晚默看著這一幕。
她微微眯起眼睛。
以前宋氏瀕臨破產時,趙強請了半個月的病假。
秦龍澤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他冇有說話。
隻是往後退了半步。
走廊的燈光照不到那個角落。
秦龍澤的身體退入了陰影裡。
幾分鐘後。
趙強打了個酒嗝。
他捂著肚子,擺了擺手。
“不行了,我去個洗手間放放水。”
他推開椅子,搖晃的朝大廳外走去。
剛走出宴會廳的大門,趙強臉上的醉意瞬間消退了一半。
他的脊背挺直。
左右看了一眼。
冇有去走廊右側的洗手間。
他快速的走向左側儘頭的茶水間。
茶水間冇有開燈。
趙強推開門,閃身進去。
反鎖房門。
走廊冇有其他人。
秦龍澤從柱子後走出,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不發出一點聲音。
他靠在茶水間的門板旁。
裡麵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趙強正在通電話。
“江總,是我。”
“對,錢到了。魅影的預付款,三千萬。”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我攔不住!宋晚默那個女人今天瘋了,直接把錢砸了出來。”
“不過有個新情況。”
趙強壓低了嗓音。
“宋晚默準備動用核心配方了。明天要開絕密會議。”
“隻要能拿到配方的原件,魅影的單子就是廢紙。”
“您答應我的那套彆墅......”
聽到這裡,秦龍澤拿出手機。
他在螢幕上快速的敲下幾個字。
大廳裡。
宋晚默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螢幕。
秦龍澤發來一條資訊。
【趙強,魚咬鉤了。】
宋晚默按滅螢幕。
她走回大廳。
走到那桌還在喧鬨的高管麵前。
“各位。”
宋晚默開口。
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酒桌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著她。
“今晚就到這裡。”
宋晚默拿起桌上的一杯蘇打水。
“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明天上午九點,所有副總監以上級彆,到頂層會議室開會。”
她停頓了一下。
視線掃過剛從外麵溜回來,正準備坐下的趙強。
“是關於核心配方的絕密會議。”
趙強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手扶在椅背上。
宋晚默冇有多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次日,上午九點。
宋氏集團頂層一號會議室。
百葉窗全部降下。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的嚴嚴實實。
會議室裡冇有開主燈。
隻有投影儀的冷光打在幕布上。
空氣裡混雜著咖啡和人身上的菸草味。
十幾個高管分坐在長條會議桌兩側。
趙強坐在右側第三個位置。
他的坐姿很端正,雙手平放在桌麵上。
宋晚默推開門走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黑色的襯衫。
身後跟著秦龍澤。
秦龍澤手裡提著三個銀色密碼箱。
“砰。”
秦龍澤把箱子砸在會議桌前端。
沉重的聲音讓幾個高管挺直了腰板。
宋晚默走到主位坐下。
“魅影的合同簽了,預付款也到了。”
宋晚默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但這隻是第一步。”
“魅影要的是獨家工藝。我們現有的生產線,做不出合同裡的標準。”
“唯一的辦法,是啟用保險櫃裡的完整核心配方。”
會議室裡產生輕微的騷動。
核心配方已經封存了五年。
趙強盯著那三個銀色箱子。
喉結滾了一下。
“宋總,配方一直鎖在銀行金庫裡,現在取出來,安全方麵......”
一個副總開口詢問。
宋晚默按下手中的翻頁筆。
投影幕布上跳出一張平麵圖。
“配方不在銀行。”
宋晚默看著螢幕。
“我昨晚已經連夜派人把它轉回了公司大樓。”
趙強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死死的盯著那張平麵圖。
平麵圖的右上角,用紅框圈出了一個位置。
那是一行小字。
【負二層,廢棄檔案室。】
“為了安全,我把配方分成了三份。”
宋晚默拍了拍麵前的密碼箱。
“這三個箱子裡,隻有一份是真的。”
“至於儲藏室的鑰匙和密碼,隻有我知道。”
她再次按下翻頁筆。
平麵圖一閃而過,切換到了生產線改造計劃。
時間很短。
但足夠有心人記住那個紅框的位置。
宋晚默繼續講著生產線的排程安排。
她的餘光一直停留在趙強身上。
趙強低著頭。
他的左手從桌麵上滑了下去。
貼到了會議桌底。
趙強的肩膀輕微的抖動。
他在打字。
在狹窄的桌布遮擋下,他在用手機盲打資訊。
她語速平穩,冇有任何停頓。
會議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散會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高管們陸續離開會議室。
趙強快步的離開。
他甚至忘了拿桌上的碳素筆。
宋晚默坐在椅子上冇動。
門關上。
會議室裡隻剩下她和秦龍澤。
“他記住了。”秦龍澤走過去,把那支遺落的筆扔進垃圾桶。
“今晚就會有動作。”宋晚默站起身。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保安部的內線。
“叫陳經理來我辦公室。”
十分鐘後。
保安部陳經理站在宋晚默的辦公桌前。
他是個退伍軍人,腰背筆直。
宋晚默遞給他一份檔案。
“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
“我給保安部報了一個三天兩夜的溫泉團建。”
“地點在隔壁市。”
陳經理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檔案。
“宋總,這......全員去?那公司晚上的安保怎麼辦?”
“係統剛升級過,監控也是死角全覆蓋。”
宋晚默靠在椅背上。
“公司冇什麼值錢的東西,你們放心去。”
“你們今晚八點前必須出發,大巴車我已經安排在樓下了。”
“這是強製命令。”
陳經理雖然疑惑,但還是敬了個禮。
“明白。”
下午六點。
員工正常下班。
晚上七點半。
保安部的夜班人員換上了便裝。
他們說說笑笑的走出大樓,上了停在路邊的大巴車。
汽車發動,尾燈消失在街道儘頭。
宋氏集團大樓的燈光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整棟大樓一片漆黑。
一棟幾十層高的大廈,此時空無一人。
夜半。
風從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刮過,發出尖銳的聲音。
負二層。
這裡終年不見陽光。
空氣裡有一股發黴的紙張味道。
走廊頂部的應急燈散發著慘綠色的光。
牆角的監控探頭,閃爍著有規律的紅燈。
周圍很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水管滴水聲。
電梯冇有執行。
消防通道的沉重鐵門被人從外麵慢慢的拉開。
鐵門轉軸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一個黑影擠了進來。
黑影貼著牆根站立。
他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帽簷壓的很低。
臉上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冇有開手電。
黑影順著牆壁,巧妙的避開了走廊上的兩個主監控探頭。
他停在了一扇生鏽的防盜門前。
門上掛著一塊掉色的牌子:廢棄檔案室。
黑影長出了一口氣。
他從背後的黑色帆布包裡摸出一個微型乾擾器。
按在防盜門上方的監控探頭旁。
探頭的紅燈瞬間變成了綠燈,停止了閃爍。
做完這些,黑影卸下帆布包。
拉開拉鍊。
金屬碰撞的悶響在走廊裡迴盪。
他掏出一把一米多長的液壓剪。
沉甸甸的鋼材反射著應急燈的綠光。
黑影將液壓剪的刃口對準了防盜門上那把粗大的掛鎖。
他深吸一口氣。
雙手握住手柄。
用力的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