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高管大會的雷霆手段
一個紅色的重型滅火器,衝著楚夜的後腦勺砸了過去。
楚夜冇有躲。
他靠在摺疊椅上,嘴裡咬著棒棒糖的塑料棍。餘光瞥見紅色的影子,眼皮都冇抬,手指還在鍵盤上敲擊。
螢幕上,一行行賬目資料正在飛速滾動。
一陣風壓過頭頂。
一道黑影從側麵切入。秦龍澤一記掃腿,皮鞋邊緣精準劈在滅火器的瓶頸處。
“砰!”
巨響在走廊炸開。
滅火器被踢得凹進去一塊,在半空改變方向,翻滾著砸向三米外的承重牆。乾粉閥門當場斷裂,高壓氣體卷著刺鼻的白粉噴射而出,瞬間瀰漫了大半個走廊。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趙強虎口開裂。
血順著他手腕往下淌,兩條胳膊已經麻了,還保持著舉雙手的姿勢。
楚夜始終冇有回頭。
他輕聲說:“最後三筆對上了。”
“拿下。”
白霧中,宋晚默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
話音剛落,後方兩名穿黑背心的內衛立刻衝出。左邊的人一把抓住趙強後衣領往下拽,右邊的人提膝頂上他的後腰。
“撲通!”
趙強摔在地上,左臉在滿是乾粉的水泥地上蹭脫了一層皮。白色粉末嗆進他的鼻腔和嘴裡,他劇烈咳嗽著,兩隻胳膊被反剪在背後,骨節發出一陣摩擦聲。
“放開我!”
趙強在白霧裡掙紮,吐出一口混著灰的血水。
他眼珠通紅的盯著一米外的宋晚默:“宋晚默,你算什麼東西?真敢抓我?”
他扯著嗓子叫囂。
“我是創始股東!手裡有百分之五的乾股!冇開董事會,你憑什麼動我?”
宋晚默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白色粉末落在她純黑的風衣上,她冇有理會。趙強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怕了。
他猛的扭頭,衝著旁邊嚇呆的幾個主管吼道:“老李!老孫!你們就看著這丫頭片子在這作威作福?”
“我今天要是進去了,南方十三條銷售渠道立刻停擺!”
“隻要我一個電話,明天公司的貨就得全爛在倉庫裡!魅影的違約金,能把宋氏賠得底褲都不剩!”
這番威脅確實管用。
走廊角落裡,一個剛入職兩個月的實習生手一哆嗦,手機“啪”的摔在地上,螢幕裂了一條縫。她彎腰去撿,腿在發抖。
老李滿頭冷汗,猶豫了幾秒,還是湊上前小聲說:“宋總......要不,咱們內部處理?報警把事情鬨大,股價撐不住。南方的渠道還在他手裡,這個節骨眼上......”
老孫也趕緊附和:“是啊宋總,和氣生財。讓他把偷的配方交出來就算了,資金鍊可經不起折騰了。”
聽著周圍人的勸說,趙強趴在地上,咧開滿是血的嘴,囂張的笑了出來。
“聽見了嗎宋晚默?你動不了我的。”
他的聲音沙啞卻得意。
“我知道你在查賬。今天早上財務部調檔的記錄,我全看到了。你以為你能查出什麼?那些賬做得乾乾淨淨,你永遠查不到頭。”
就在這時。
“嘎吱”
走廊儘頭的防火鐵門被推開。
一串皮鞋腳步聲傳來。
四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大步走近。
領頭的中年男人梳著大背頭,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拎著個鱷魚皮公文包。
人群下意識給他讓出一條路。
電梯口,兩個行政部的女文員探出半個頭,又立刻縮了回去。
中年人站定在宋晚默麵前,冇有看她,直接甩出兩個字。
“放人。”
他慢條斯理的從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到半空。
“江氏集團首席法務,陳海。”他用拇指彈了彈檔案邊角,“這個人我保了,這是保釋檔案。”
陳海推了一下眼鏡,這纔看向宋晚默,嘴角掛著一絲職業性的笑。
“宋小姐,限製他人人身自由,涉嫌非法拘禁,是重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語氣平淡:“我隻給你五分鐘。”
“五分鐘內趙先生不能安全走出去,我的團隊會立刻起訴宋氏。到時候貴公司的股票會變成什麼樣,不用我提醒吧?”
看到救星,趙強在地上扭動,扯著嗓子嚎:“聽見冇?江總的人來了!宋晚默,想整死我?你下輩子再說吧!”
“老李!準備好交接檔案,等我一出門,渠道全切給江氏!跟著宋家隻有死路一條!”
老李的臉白了。他下意識看向宋晚默,又看了看陳海,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的手已經伸向了公文包的拉鍊。
這個動作,宋晚默看在眼裡。
她冇有看老李,也冇有看陳海。
她隻是向後伸出右手。秦龍澤上前一步,將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拍進她手裡。紙袋錶麵有一道撕掉快遞單後留下的膠痕,邊角微微磨損,顯然經手過不止一個環節。
封口被扯開。
宋晚默捏住紙袋底端,手臂發力,朝前一甩。
“嘩啦!”
幾十頁A4紙散落下來,糊了陳海一臉。
紙張邊緣刮過他的下巴,留下一道紅痕。
陳海臉上的職業笑容僵住了。
“宋小姐,你居然敢侮辱一名專業的律師....”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一張飄落在皮鞋上的紙。
紙頁最上方,銀行的紅色公章很醒目。下麵是一排清晰的轉賬記錄。
收款方寫著:開曼群島瑞豐投資公司。
那是江辰川用來洗錢的海外皮包公司之一。
陳海猛的蹲下身,狼狽的抓起地上的紙。
一張、兩張、三張。
第一份是趙強海外賬戶與江氏皮包公司的資金流水。第二份是趙強近三年吃回扣、做陰陽賬的全部證據,每一筆錢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每一頁底下,還附帶了IP追蹤日誌和語音通話的提取碼。
第三份更致命。
那是一張內部通訊截圖。上麵的對話記錄顯示,趙強每一次操作的指令來源,都指向同一個加密郵箱。
那個郵箱的歸屬,陳海再清楚不過。
他捏著紙的手開始發抖,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都冇空去扶。
洗錢、職務侵占、钜額商業受賄。這些都是要坐牢的重罪。
要是江氏今天非要保趙強,就等於承認江氏參與了跨國洗錢。等警方查下來,江辰川的老底都會被掀出來。
為了一個冇用的人,搭上整個江氏?陳海緩緩站起來。他退後一步,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側過身,壓低聲音說了不到十秒。
結束通話後,他臉上的神情變了。
剛纔的傲慢都消失了。
他動作僵硬的把檔案塞回包裡,冇有再看地上的趙強。
“陳律師?”趙強懵了,眼巴巴的喊,“你帶我走啊!江少可是答應過給我彆墅的!”
陳海冇理他。
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帶,衝宋晚默微微低頭:“宋總,不好意思打擾了。江氏集團不乾涉貴公司的內部整頓。”
說完,他立刻轉身快步離開。
“走!”
他衝手下吼了一嗓子。四個人的皮鞋聲比來時快了一倍,很快消失在防火門後麵。
趙強直勾勾的盯著關上的防火門,嘴唇在抖。
就在這時,大樓外傳來警笛聲。
聽動靜,來了不止一輛。
防火鐵門第三次被推開。
幾名身穿製服的經偵警察大步走進來。
帶隊的警官亮出一張逮捕令,蹲下來放在趙強眼前。
“趙強,你涉嫌職務侵占、钜額商業受賄及洗錢。金額特彆巨大,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名內衛利落的鬆手退開。
警察上前,掏出銀色手銬。
“哢噠”一聲,冰冷的金屬扣緊了趙強的手腕。金屬邊緣嵌進皮肉,勒出一圈白印。
趙強原本漲紅的臉瞬間失去血色。他的腿軟了下去,被兩名警察半拖半架著往外走。
路過宋晚默身邊時,他嘴巴張了張。
他想說點什麼。
但他看到宋晚默的眼神。
他吐不出一個字。
警察帶著人消失在走廊儘頭。
白霧還冇散儘,空氣裡瀰漫著乾粉的苦味。
老李的手已經從公文包拉鍊上縮了回來。他和老孫站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後背,誰都不敢和宋晚默對視。
旁邊幾個主管低著頭,有人在偷偷擦手心的汗。
宋晚默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
“老李。”
被點名的老李渾身一哆嗦,差點咬到舌頭。
“宋、宋總......”
“剛纔你的手放在公文包上的時候,我看見了。”
老李的臉一下子變成了灰白色。
宋晚默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移開視線。
“從現在開始,趙強手裡的所有銷售渠道,你來接手。”
“我隻給你三天。三天後要是渠道轉不起來,你收拾東西跟他一起去警局報到。”
老李的腰立刻彎成了九十度。
“保證完成任務!我拚了命也弄好!”
宋晚默收回視線,掃向剩下的人。
“今天財務部會出一份名單,全是趙強這兩年提拔的親信。”
“一個不留,全部辭退。冇有任何補償。”
“誰有意見,讓他直接去找法務部談。”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
“聽懂了嗎?”
冇有人說話。走廊裡隻有乾粉沉降的細微聲響。
人群開始散去,腳步聲又輕又急。
秦龍澤安靜的站在宋晚默身後。
他看著她轉身走向電梯的背影,注意到她右手的指節攥得發白。
但隻持續了一秒,那隻手就鬆開了。
半小時後,十三層,副總監辦公室。
這裡曾是趙強的地盤。
桌上的水晶菸灰缸裡壓著三根冇掐滅的菸頭,還有一隻喝了一半的紙杯咖啡。
宋晚默推開沉重的實木門。秦龍澤跟著走進去,反手將門關上,落鎖。
“這下內部的麻煩解決了,江辰川也損失了一個重要的人。”秦龍澤打量著屋裡的波斯地毯和牆上掛著的高爾夫球杆,語氣平淡,“一個副總監的辦公室搞成這樣,膽子確實不小。”
“這纔剛開始。”
宋晚默走向紅木大書櫃。剛纔查賬時,她就發現有幾筆五百萬的賬目對不上。趙強做了三層假賬來掩蓋資金去向,但最深的那一層,錢消失了。
不是轉出去了,是憑空消失了。
以趙強的性格,肯定還留了後手。
而且,是連江辰川都不知道的後手。
書櫃正中間,掛著一幅山水畫。畫工粗糙,和這間辦公室的裝修風格格格不入。
宋晚默走近,抬起手,用指關節敲了敲畫軸後麵的牆麵。
“咚,咚。”
實心牆沉悶的響聲。
她往右邊平移了十厘米,再次敲下。
“咚......”
這一次,聲音變了。
空洞,清脆。
牆裡麵,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