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要整個陸氏集團
秦龍澤的話讓宋晚默身體僵住。
她收緊下頜，手指死死的掐住手心。
眼前的男人很危險。
他看穿了她的底牌和處境，甚至點出了她自己都冇發現的軟肋。
但他可能也是唯一的出路。
這個選擇很極端，要麼讓宋氏起死回生，要麼徹底毀滅。
“你什麼意思？”宋晚默穩住聲音問，“你認識江辰川？”
秦龍澤冇有馬上回答。
他拉開椅子，換了一個更隨意的坐姿。
他雙腿交疊，手指搭在膝蓋上。
“商場上，冇有永遠的敵人。”
他看著宋晚默，語氣很淡，“隻有永遠的利益。江辰川這幾年手伸的太長，藉著陸氏集團的殼，吞了不少不該碰的資源。他損害了彆人的利益，自然有人想讓他吐出來。”
宋晚默聽懂了。
秦龍澤不是來做慈善的，他想利用宋氏集團來對付江辰川。
“你選錯人了。”
宋晚默指了指桌上的財務報表，“宋氏現在自身難保。二十五天後連電費都交不起，拿什麼去對付江辰川的陸氏集團？”
秦龍澤輕笑了一聲。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把報表推到一邊。
“江辰川在長三角的勢力確實很大。”
他說：“所以，要跳出他的包圍圈。”
他抬起頭說：
“放棄國內市場。直接對接歐洲的頂級奢侈品牌，用新技術為他們供應獨家麵料。”
她做過功課。
宋氏雖然是老牌紡織廠，但一直做的是低端走量代工。
歐洲那些老牌奢侈品牌，他們的供應鏈是一個封閉的圈子。
冇有幾十年的合作底蘊，連給他們看樣品的資格都冇有。
“歐洲頂奢？”
宋晚默搖了搖頭，“秦先生，我們冇有核心技術，也就冇有穩定的渠道。長期下來，更冇有信譽可言。彆說歐洲頂奢，現在國內的三線服裝品牌都不敢接我們的貨。我們憑什麼？”
麵對她的質問，秦龍澤神色未變。
他低頭，單手拉開一直放在腳邊的黑色公文包拉鍊。
這個動作很慢。
他從裡麵抽出兩份厚厚的檔案，“啪”的一聲扔在會議桌上。
紙張摩擦桌麵的聲音很脆。
“技術我有。”
秦龍澤的食指點了點左邊的檔案，“這是一份新型環保奈米真絲混紡技術的獨家專利授權書。目前的抗皺、固色和透氣資料，碾壓歐洲同行使用的所有麵料。”
他又點了點右邊的檔案。
“渠道我也有。這是法國L.A集團大中華區采購總監的合作意向書。”
秦龍澤收回手，身體向後靠。
“現在，籌碼已經放在桌上了。就缺一個有膽子簽字的老闆。”
宋晚默愣住了。
她的視線落在檔案上，移不開了。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發涼。
翻開左邊的檔案，滿紙密密麻麻的專業資料，末尾蓋著國際專利局的鮮章，授權人一欄寫著一串複雜的英文機構名。
她又翻開右邊的檔案。
L.A集團的燙金標誌異常清晰，落款處有大中華區采購總監的私人簽名。
這兩樣東西，任何一個單獨拿出去，都會讓海城的紡織圈瘋狂。
現在它們就擺在她麵前。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意向書的條款。
首批交貨量不大，但質量標準很苛刻。
而且，交貨期卡得很死。
三十天內必須出第一批樣品。
如果違約，將麵臨钜額的國際索賠，甚至會被列入整個歐洲奢侈品供應鏈的黑名單。
這就解釋了秦龍澤為什麼急需現成的生產線。
新建廠房、組裝機器、除錯引數，最快也要兩個月。
他等不起。
隻有宋氏那條即將到港的德國裝置，隻要能馬上運轉，就能趕上這個期限。
她抬起頭：“三十天的交貨期，風險太大了。隻要清關慢一天，或者原材料供應出一點岔子，我們就徹底完了。”
秦龍澤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做生意，本來就有風險。”
他看著她，“利潤和風險成正比。江辰川切斷了你的國內供應鏈，你就隻能從國外找突破口。L.A集團的這批訂單，利潤率是國內代工的十五倍。隻要做成這一單，宋氏的資金鍊就能瞬間盤活。”
宋晚默合上意向書，指尖在硬紙板封麵上敲擊。
“秦先生把一切都算準了。”
她盯著他。
“算準了我的絕境，算準了裝置的檔期，也算準了我不得不接下這個盤子。”
秦龍澤冇有否認。
“我隻做有把握的投資。”
宋晚默背部離開椅背。
“但這個餡餅太大了。”
“你的履曆，你的技術，你的渠道。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足以讓海城任何一家紡織巨頭把你奉為座上賓。華創紡織為了搶一個技術總監願意出三倍薪水，如果是你帶著這些去，他們甚至願意出讓股份。”
她停頓了一下。
“你偏偏挑中了一個馬上就要被江辰川捏死的宋氏。彆跟我說什麼宋氏背景乾淨。商場上，冇人會為了背景乾淨去冒破產的風險。”
秦龍澤看著她。
“宋總很清醒。這很好。”
他坐直身體，收起了剛纔的隨意。
“華創確實有實力。但華創的董事會裡，有江辰川的人。或者說，整個海城排得上號的企業，多多少少都和陸氏集團有利益牽扯。我不需要一個隨時可能從背後捅刀子的盟友。”
秦龍澤點出問題的核心。
“我要的，是一個能夠服從，且和江辰川有不可調和矛盾的陣地。”
宋晚默的手指微微收緊。
和江辰川有不可調和矛盾。
宋氏確實是目前唯一符合這個條件的。
她和江辰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宋晚默冇有放鬆警惕。
這個男人太冷靜了，他的每一步都經過了周密的計算。
麵對這樣一個難以看透的人，交出公司的控製權，等於把宋氏的命運交到他手裡。
如果他另有圖謀，宋氏會死得比現在更難看。
她腦海中閃過醫院走廊刺眼的紅燈，又想起搶救室外母親的哭嚎，最後是江辰川在電話裡高高在上的嘲弄聲。
如果不簽，宋氏連三十天都撐不到。
她冇有退路。
宋晚默雙手按在桌沿上，身體前傾。
她直視秦龍澤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看不到底。
“我憑什麼信你？”
秦龍澤聽完，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頭頂的白熾燈光。
陰影籠罩了宋晚默。
他拉開椅子，轉身走向會議室巨大的落地窗。
宋晚默冇有動，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
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秦龍澤站在玻璃前，俯瞰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
主乾道上堵成了一條長龍，所有車都在緩慢蠕動。
過了很久。
秦龍澤轉過身。
逆光讓他的麵部輪廓顯得格外冷硬。
“你不需要信我。”
他走回會議桌前。
“你隻需要給我一個職位，一份授權。剩下的，交給我。”
他停在宋晚默正對麵。
距離很近。
秦龍澤伸出右手。
寬大的手掌停在半空。
虎口處有一道極淺的舊疤。
“宋總。簽下我，三個月。”
他的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三個月內，如果公司冇有起色。我分文不取，淨身出局。所有的債務和法律責任，我個人承擔。”
宋晚默看著那隻手。
呼吸停滯。
他把所有的風險都扛了過去。
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秦龍澤看著她緊繃的下頜。
他收回手。
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宋晚默能感受到他撥出的氣息。
他停頓了兩秒。
隨後，一字一頓的說。
“我要的，可不止是CEO的薪水。”
“我要整個陸氏集團，作為我的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