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神秘空降兵
第三個通宵。
宋晚默坐在辦公桌後，雙手撐著額頭。
電腦螢幕的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擺在右手邊的，是十幾份供應商的律師函。
左手邊，是銀行的最後通牒。
八千萬啟動資金，在補上銀行貸款、員工補償和裝置定金後，所剩無幾。
江辰川的封殺令，死死罩在宋氏集團的頭頂。
海城所有的獵頭公司，都對宋氏的招聘資訊視而不見。
冇有公司敢在這時候觸江家的黴頭。
冇有管理團隊和技術總監，隻有幾台快到港的機器。
宋氏無法運轉，隻能等待破產。
“嗡——”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震動。
宋晚默直起身，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財務總監王叔的聲音發抖。
“大......大小姐！獵頭公司那邊，有迴音了！”
宋晚默眼神一凜：“哪家獵頭？”
“是一家快倒閉的邊緣工作室。”
王叔壓低聲音，“他們說不敢得罪江家，但那個人點名要投我們公司。他們看了簡曆，不敢耽擱，直接發到您的私人郵箱了。”
宋晚默結束通話電話，迅速點開郵箱。
最新的一封未讀郵件，附件隻有一個簡單的PDF檔案。
點開。
冇有花哨的排版，隻有黑白文字。
姓名：秦龍澤。
目光順著簡曆往下，宋晚默的呼吸停頓了一拍。
這是一份驚人的履曆。
前三年，在華爾街頂級的風投機構，很快就做到了亞太區投資總監。
履曆上的戰績，隨便一條都能在金融界引起震動。
操盤過數十億美元的跨國併購，主導過矽穀兩家獨角獸企業的納斯達克敲鐘。
他對市場的嗅覺非常敏銳。
這樣的人，應該在摩天大樓裡決定上市公司的生死。
為什麼會給宋氏這種快要破產的紡織廠投簡曆？
宋晚默的視線移到簡曆末尾。
離職原因：與高層理念衝突，被資本圈聯合封殺，目前待業。
原來是被資本圈趕出來了。
就算這樣，以他的能力，去一家中等公司做顧問，也比來宋氏這個爛攤子強。
這是個局嗎？
是江辰川的誘餌？
還是假履曆？
她冇有選擇了。
宋氏已經到了絕境，就算這是陷阱，她也必須試試。
“王叔。”
她接通內線，聲音冷硬。
“聯絡這個人，下午三點，第一會議室見。”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宋晚默提前坐在空蕩蕩的第一會議室。
麵前放著列印出的簡曆，還有宋氏目前的財務報表。
走廊裡很安靜。
兩點五十九分。
穩健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皮鞋踩在地毯上，聲音很輕，卻帶著壓迫感。
“叩、叩。”
敲門聲很有規律。
“進。”
厚重的紅木雙開門被推開。
宋晚默抬起頭，看到來人時微微失神。
走進來的男人很高，超過一米八八。
他穿著合身的深黑色西裝，冇戴領帶，襯衫上麵的釦子隨意敞開兩顆。
這身打扮很得體，不張揚，冇有顯眼的牌子。
但這些都無法掩蓋男人本身的氣場。
他有一張英俊並有侵略性的臉。
五官輪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直。
讓人無法忽視的是他的眼睛。
很沉，也很黑，冇什麼情緒。
被他看著，會有一種被看穿的錯覺。
他冇有帶公文包，手裡隻拿著一個薄檔案夾。
“宋總。”
男人走到會議桌對麵坐下。
聲音低沉微啞，帶著顆粒感。
“秦龍澤。”
宋晚默收回目光，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的履曆我看過了，很驚人。但我有很多疑問。”
秦龍澤看著對麵的女人。
她瘦了，比七年前清減許多。
職業套裝穿在她身上有些空。
但她的眼神很亮，帶著鋒芒。
他把手裡的檔案夾推到桌子中間。
“宋總的疑問是兩點。第一，我的履曆真假。第二，我為什麼選擇一家快倒閉的企業。”
秦龍澤反客為主，掌握了對話的節奏。
“第一，履曆是真的。你有渠道可以去華爾街打聽TG風投的秦龍澤。”
“至於第二......”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招聘海報。
“宋總，我看了你的招聘。那是個陷阱。”
他開門見山。
宋晚默瞳孔微縮，握筆的手指發白。
秦龍澤翻開檔案夾，裡麵是他的分析報告。
他不看資料，所有資料都在他腦子裡。
“四條死結，勒住了宋氏的脖子。”
他盯著宋晚默，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犀利。
“第一，資金。你抵押資產換來八千萬。付了德國生產線定金.三千萬，銀行利息一千五百萬，結清欠款和遣散費後，賬上流動資金不到一千二百萬。最多撐二十五天。”
宋晚默後背僵硬。
這是宋氏的核心財務機密，連王叔都冇算這麼細。
他居然知道生產線的定金數額。
“第二，技術。”
秦龍澤冇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說，“你轉型高階定製麵料。以為買來德國的提花機就行了？核心引數在張工手裡，他去了德豐紡織。你現在連除錯機器的人都找不到。裝置到了也是廢鐵。”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
“第三，市場。高階麵料的買家隻認渠道和熟人。國內大服裝品牌的供應商早就固定了。你一個新人，拿著冇檢驗過的布料去敲門，連采購部的門都進不去。”
秦龍澤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身前。
“但這些，都不致命。”
他看著宋晚默的眼睛，慢慢說。
“致命的，是江辰川。”
聽到這個名字，宋晚默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他利用江家在長三角的地位給你設了局。他冇打算直接整死你，是在戲耍你。”
“宏發集團退單是第一步。”
“接著，他會卡你的裝置清關，讓你在港口.交滯留費。”
“他還會給蘇州的生絲供應商施壓，讓你買不到上等蠶絲。”
秦龍澤身體慢慢的前傾，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資金斷裂、技術癱瘓、市場空白、敵人等著。宋總，你開的不是一億賞金，是催命符。”
他說完了。
整個會議室隻剩下中央空調微弱的風聲。
宋晚默渾身發冷。
她以為自己看透了危局，以為咬牙就能拚出一條路。
但眼前這個男人，毫不留情的粉碎了她的幻想。
他精準的指出了宋氏所有的問題，斷了所有生機。
比她自己看得還透徹，透徹得讓她心驚。
如果這就是頂級操盤手的實力，江辰川在他麵前可能不夠看。
宋晚默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
她鬆開出汗的手，迎上秦龍澤穿透性的目光。
“秦先生分析得很精彩，一針見血。”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語調很穩。
“既然你把宋氏的處境看得這麼清楚，認定這是個死局。”
宋晚默直直的盯著他。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他這種人，不做虧本買賣。可以轉身去找更有價值的獵物。
秦龍澤看著她。
看著她強裝鎮定下，那股不服輸的勁頭。
他唇角上揚，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
那是個有野心和攻擊性的表情。
“因為，陷阱越極端，裡麵的獵物越誘人。”
他冇有後退，反而再次身體前傾，侵略性的男性氣息越過桌子，籠罩住宋晚默。
他黑沉的眼睛鎖定宋晚默，視線灼熱。
他壓低嗓音，粗糙的質感擦過宋晚默的耳膜。
“而且，我對你的敵人，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