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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披著披風,一步步踏出不歸崖。
身後,秦墨染臉色煞白,死死盯著後山地脈的方向。
那裡,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正悄然逸散。
“祖師,魔氣......有異動。”
她聲音發緊:“您不能再動怒了!”
我冇理她,徑直朝著宗門大殿走去。
她們不是要說法嗎?我給。
刑堂之內,哀嚎聲此起彼伏。
蘇清寒被我那一巴掌抽得半邊臉高高腫起。
此刻正被幾個蘇家長老圍在中間,哭得狼狽不堪。
林玥守在他身邊,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而秦嵐,那個不久前還踩著我肋骨的大長老。
正盤膝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
見我和秦墨染進來,一個鬢髮花白的蘇家長老猛地站起,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秦墨染!你就是為了這個來曆不明的野小子,廢了我蘇家麒麟子的本命劍?!”
“你看看寒兒被他打成什麼樣了!你還護著他?!”
秦墨染臉色一沉,剛要開口。
我抬手攔住了她,目光冷冷掃過那個叫囂的長老。
“蘇長庚,三百年前,你娘為了給你求一枚築基丹,在我洞府外跪了七天七夜。”
“是我看她可憐,才隨手賞了一顆。”
“怎麼,現在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指著我的鼻子罵了?”
蘇長庚臉色一僵,隨即惱羞成怒:
“一派胡言!你個冒充祖師的瘋子,休想蠱惑人心!”
“瘋子?”
我笑了:“我倒要看看,誰纔是瘋子。”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一直蜷縮在角落哭泣的蘇清寒,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他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指甲瞬間變得烏黑尖利。
一道濃鬱的魔氣從他天靈蓋沖天而起!
“殺了你......殺了你!”
他狀若瘋魔,嘶吼著朝離他最近的林玥撲去!
“清寒!”
林玥大驚失色,想也不想就抱住他,試圖喚醒他的神智。
可那縷魔氣如同跗骨之蛆,瞬間從蘇清寒身上蔓延到她手臂,一條黑線迅速向上攀爬。
“啊!”
林玥慘叫一聲,整個人被魔氣侵蝕,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全場大亂!
“魔氣!是魔氣!”
“他果然是魔頭!”
蘇長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蘇清寒的死活,反而指著我厲聲尖叫:
“看到了嗎?!就是這個瘋子帶來的魔氣!他纔是罪魁禍首!”
秦嵐猛地睜開眼,渾身靈壓爆發,死死盯著我,眼中滿是殺意。
“瘋子!你還敢說你不是魔頭?!”
她一揮手,一塊留影石被啟用,懸浮在半空。
畫麵裡,正是我在試劍台上,一劍劈飛蘇清寒,一腳踩斷弟子手腕的場景。
那磅礴的威壓,此刻在我重傷未愈,靈力紊亂的狀態下,被留影石記錄下來,竟真的帶上了一絲陰邪的黑色氣息。
“鐵證如山!”
蘇長庚振臂高呼:
“此男身懷魔功,是我劍宗萬年禍害!請大長老與諸位長老一同出手,將此魔頭就地鎮壓!”
“請大長老大義滅親!”
“鎮壓此人!以正宗風!”
一時間,群情激憤。
所有人都將矛頭指向了我。
秦墨染擋在我身前,氣得渾身發抖:
“一派胡言!祖師乃是為封印魔尊才身中詛咒,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掌門!”
秦嵐站了起來,聲音冰冷:
“你已被此人矇蔽!今日,就算拚上我這條老命,也絕不能讓劍宗基業毀於一旦!”
她看向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怨恨與殺機。
我明白,她不是為了宗門,她隻是恨我讓她當眾下跪,丟了顏麵。
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我突然不想再解釋了。
我親手創立的宗門,我用性命守護的徒子徒孫,如今卻要聯手將我置於死地。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推開護在我身前的秦墨染。
“墨染,不必為我為難。”
我看著她,也看著在場的所有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刑堂。
“既然你們說我是魔。”
“那好。”
我一步步走向刑堂中央,那裡是通往劍宗聖地洗劍池的入口。
“我便入洗劍池,以證清白。”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秦墨染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如紙。
她衝上來想拉住我,聲音都在發抖:“祖師!不可!您的身體......”
洗劍池,能照見本心,淨化萬邪。
但池水至剛至陽,以我如今身中滅魂咒的狀態進去,無異於神魂被投入烈火油鍋。
九死一生。
我甩開她的手,回頭衝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決絕。
“白毛丫頭,彆忘了,這宗門是我建的。”
“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得乾乾淨淨。”
說完,我不再回頭,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耀眼的光幕之中。
身後,是秦墨染絕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