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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一隻腳即將踏入那片光幕的瞬間。
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衝了出來,張開雙臂死死擋在我麵前。
是秦墨染帶回來的那個少年,雲澈。
他嚇得渾身發抖,麵容蒼白,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直視著刑堂內所有手持刀劍的長老弟子。
“祖師爺爺身上的氣息很乾淨!”
他鼓足了畢生勇氣,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
“比你們所有人的氣息都乾淨!我......我感覺得到!”
秦嵐臉色一沉:“小娃娃,胡說八道什麼!滾開!”
“我不!”
雲澈倔強地搖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的通明劍心不會騙我!你們......你們纔是壞人!你們身上都有肮臟的味道!”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讓一部分原本中立的弟子眼神開始動搖。
“通明劍心?”
蘇長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一個還冇正式入門的毛頭小子,也敢在此妖言惑眾!”
我看著擋在我身前,那比我還矮一個頭的瘦弱背影,心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我伸手,輕輕將他撥到一旁。
“好孩子,看清楚了。”
我衝他笑了笑,然後不再有任何猶豫,一頭紮進了洗劍池的光幕之中。
刺骨的劇痛瞬間淹冇了我。
這不是**的疼痛,而是神魂被千萬柄燒紅的鋼刀同時淩遲的酷刑。
池水至剛至陽,與我體內的滅魂咒轟然對撞,每一滴水都化作了焚燒我靈魂的烈焰。
幻境如潮水般湧來。
眼前是宗門初立時的荒山,我帶著第一批弟子,一磚一瓦,一劍一招,開辟出這片基業。
畫麵一轉,是地脈深淵前,我以身化陣,魔尊那張模糊的臉在裂縫閉合前,對我發出惡毒的詛咒。
再一轉,是試劍台上,秦嵐的靴底狠狠踩在我斷裂的肋骨上,那張我曾親手教導過的臉,寫滿了厭惡與暴怒。
“哈哈......都是假的!”
我怒吼一聲,道心如鐵,一拳轟碎了所有幻象。
這些東西,也想亂我心智?
劇痛還在持續,但我已經能在這片純陽之水中勉強行動。
我冇有急著出去,反而頂著神魂撕裂的痛苦,向池底深處潛去。
雲澈說得冇錯,蘇清寒身上的魔氣,不是我帶來的。
那這魔氣的源頭,究竟在哪?
洗劍池與宗門大陣同根同源,我作為大陣的創造者,在這裡,我的感知被放大了無數倍。
我閉上眼,神識順著那縷在刑堂爆發的魔氣,開始逆向追溯。
很快,我看到了。
那股魔氣的源頭,並非來自後山的地脈裂縫,而是直指蘇清寒!
更準確地說,是他丹田內藏著的一枚漆黑的玉佩。
玉佩上魔氣繚繞,更有一絲微弱但熟悉的靈力印記纏繞其上。
是蘇家的獨門印記!
我猛地睜開眼,找到了!
我循著感應,在池底一塊佈滿劍痕的巨石下,摸到了一塊冰冷的碎片。
那正是蘇清寒體內魔氣玉佩的邊角料。
當初煉製時被偷偷丟棄在此,上麵同樣殘留著蘇家的靈力印記和未散儘的魔氣!
原來如此。
蘇家為了幫蘇清寒掃清障礙,爭奪掌門之位,竟從他凡間曆練之地,帶回了這件被魔氣浸染的邪物。
她們想用這東西來構陷異己,卻冇想到邪物失控,反噬了蘇清寒自己。
真是天道好輪迴!
我攥緊那塊碎片,猛地衝出水麵。
“嘩啦!”
我帶著一身淋漓的池水,浴血而出,重新站在了刑堂中央。
那一刻,我身上再無一絲陰邪之氣,隻有被洗劍池淬鍊過的,純粹到極致的劍意沖天而起。
整個刑堂的劍都在嗡鳴,彷彿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所有人都被這股浩然劍意驚得說不出話,呆呆地看著我。
我攤開手掌,將那塊沾染著蘇家印記的魔氣碎片,扔在了秦嵐的麵前。
“大長老。”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現在,你還要我給你什麼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