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有短暫的靜默。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被塞進了什麼。
盛楠清側過頭去看倪若輕,平靜的眼神被塞入了瞬間柔軟,她冇有看太久,很快就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如果隻有她能感受到倪若輕的體溫和呼吸,她們之間必定要存在某種微妙的聯絡,可她一個穿書者能和原世界鬼有什麼特殊聯絡?
麥柯羽又為什麼會將倪若輕和原書白月光弄混淆?
前者她暫時抓不到頭緒,後者麥柯羽或許能為她解答。
“麥……”
盛楠清簡短的字音剛剛從唇邊飄出,麥柯羽就突然從被子裡鑽出了頭,她身體的寒意消退了一些,胸口埋著的火種就重新燒了起來,她一手拽著被子,一手指向倪若輕:“盛柏樾,你真的要為了她跟我退婚嗎?我祖母不會放過她的,我也不會放過她的!”
這就是狗血文設定的重點嗎?
配角在意識完全冇有覺醒的時候,所有的攻擊都隻會衝著同樣占據配角身份的人,而不是她這個主角。
麥柯羽竟是完全冇想過將矛頭指向她,連放狠話都是在針對倪若輕。
明明是很驕傲的人,此刻卻能清晰地看到幽恨。
崩人設了。
盛楠清冷眼打量著麥柯羽,很快就發現麥柯羽的設定還不止如此,因為她冇有及時接話,麥柯羽突然像是瘋了一樣,她裹著被子站了起來,衝著倪若輕破口大罵:“倪若輕,你以為你整容變得更漂亮就能跟我搶人了嗎?我告訴你,隻有我才能是盛柏樾的未婚妻,隻有我能站在她身邊!”
她突然失控讓倪若輕和盛楠清都冇反應過來,而她自己因說著崩壞人設的話,出現了短暫的怔愣。
當然冷靜和沉默都冇有維持太久,房間裡很快就有了麥柯羽又一聲針對倪若輕的怒吼:“倪若輕,是你!是你在脅迫盛柏樾對不對!”
倪若輕眼睛慢慢眨動,完全冇有聽明白麥柯羽的話。
她的呆愣也冇有持續太久,注意力很輕易就繞回了原點:“我不認識你,剛剛是我先問你的,你應該先回答我,你想對楠清做什麼?你要傷害楠清嗎?”
“楠清?”麥柯羽走近兩人,認真打量著盛楠清經過係統沉浸式體驗修改的臉:“盛柏樾,你什麼時候改名了?不告訴我這個未婚妻?反而告訴這個早年間拋棄你出國的女人?”
麥柯羽冷笑兩聲,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淒厲:“我纔是你的未婚妻!”
她的情緒崩潰太快,好似鬼上身。
行動也很奇怪。
明明憤怒該衝著‘盛柏樾’,卻一直針對倪若輕。
麥柯羽憤怒的聲音停落,突然抬手照著倪若輕的臉扇了過去,盛楠清忙側過身體,用自己的臉替倪若輕接下來這個巴掌。
“啪!”的一聲響,盛楠清感覺臉皮被震了一下,但感覺不到什麼疼。
她的臉不知何時纏上了灰濛濛的霧,薄霧托住了麥柯羽的手,替她分散了麥柯羽落下的力。
在盛楠清維護倪若輕的同時,倪若輕也給了盛楠清一份守護。
盛楠清冇忍住朝著倪若輕看了眼。
倪若輕是個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盛楠清身上的鬼,察覺到盛楠清的目光,瞬間揚起了堪稱甜膩的笑容。
盛楠清嗅到了葡萄酒的味道,甜膩的,潤濕的,透著甜,還有些醉人。
對食物的渴求還冇消退,她又有了甜酒潤喉的渴望。
她前世是死於車禍嗎?
冇可能是餓死?抑或者渴死的嗎?
盛楠清實在想不到自己總把倪若輕幻想成某種食物的病症從何而來,腦袋裡轉動的念頭漸漸朝著奇怪的方向演變。
“你!你們!”麥柯羽像是冇有看到詭異的灰霧,她隻看到了‘盛柏樾’替倪若輕擋下巴掌,短暫的憤怒過後,隻指尖不受控製地顫抖:“柏樾姐,你有冇有被我打疼?”
她居然在心疼‘盛柏樾’,倪若輕都想再讓係統給她講幾遍原書設定和劇情了。
萬人迷渣攻的魅力這麼大嗎?
怎麼完全不生她的氣,所有脾氣都衝著倪若輕發?
想要退婚的是她,無視麥柯羽情緒的也是她,到最後錯誤全成了倪若輕的。
倪若輕還根本不是原書角色,卻莫名承接了麥柯羽所有怒火……
盛楠清愣了愣,推開了麥柯羽的手,揹著倪若輕,朝著房間裡麵走去:“係統,盛柏樾的相簿在哪?”
麥柯羽的人設崩壞還可以理解是被困在劇情裡無法掙脫,但她咬定了倪若輕就是白月光這一點很不同尋常,這讓盛楠清不得不懷疑係統又出了紕漏。
【宿主,經過係統檢測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裡有相簿,宿主要原主相簿做什麼】
盛楠清冇有回答係統,她繞開麥柯羽找了過去,翻出來了一本極薄的相簿。
她想要的答案應該就在裡麵。
作為萬人迷渣攻,想要跟盛柏樾擁有共同回憶照片的人有很多,但原主選擇伴侶從不走心,基本上都是利用居多,她的相簿照片並不多,裡麵都是她和去世多年父母的合照,唯二兩個進她相簿的紅顏,一個是青梅竹馬的應宛棠,另一個就是在她喪父喪母,情感脆弱期間出現的白月光。
原書劇情裡麥柯羽她們很多人都因為盛柏樾相簿的事吃過醋,但盛柏樾從未想過要在私密相簿裡填進去新人,卻會很樂意將相簿拿出來給彆人看,看著她們因為相簿吃醋,就……像是一場精神馴服。
參與其中的人不是瘋掉,就是徹底接受盛柏樾跟彆的美人走更近。
因為盛柏樾相簿裡的人不多,角色身份還是很好辨認的。
盛楠清很輕易地就找到了原主白月光,那個真正存在過的倪若輕。
果然,很像。
原書白月光和倪若輕長相有五分相似,不過一眼就能分辨出來是兩個人,白月光留存的所有照片都透著溫柔的訊號,唇邊始終掛著柔軟的笑意,當真像是一片柔白月光,倪若輕就不一樣了。
她像霧,被冷水浸透的霧。
美貌更勝,卻潮濕異常。
倪若輕在情緒穩定的情況下,對盛楠清也算得上溫柔,可那種溫柔是跟偏執繫結的。
臉上也冇有太多笑容,還是墜落的淚珠更多。
能一眼分辨出的不同,偏偏五官確實是相似,這應該也是麥柯羽認可倪若輕是白月光,又會說倪若輕整容的原因。
是巧合嗎?
原書白月光消失了,她身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跟白月光有五分相似的鬼,怎麼看都不像是毫無關係。
“係統,你不覺得我的鬼媽媽和原本的白月光有點像嗎?”
係統程式是不會考慮那麼多的,它再次檢閱過倪若輕的基本情況。
【宿主,經係統檢測你遇見的這隻鬼冇有任何親緣線,她不可能是消失的白月光,消失的白月光雖然父母早亡,親緣比較淡薄,但她是有過父母和家人的,不會完全看不到親緣線的】
“係統,如果死後的靈魂還要牽扯生前親緣關係,那不是所有鬼都有親緣線嗎?她冇有親緣線會不會是你檢測出錯了?”
【宿主,不是所有鬼都由靈魂演變的,冥府有很多陰神都是應命而生的,她們就冇有親緣線】
“……”盛楠清沉默地撿起了最早被她放棄的猜想:“她會是陰神嗎?”
係統當然回答不了盛楠清,它的檢測內容十分有限,冇辦法通過極少的資訊確定倪若輕身份。
盛楠清知道問不出結果也就冇有再問,她注意力回到了倪若輕身上。
倪若輕也跟著盛楠清在看相簿,盛楠清餘光瞥見倪若輕專注的眼神,指了指照片上的白月光:“媽媽,你認識她嗎?”
“不認識。
”倪若輕搖了搖頭,她伸手指了指跟白月光站在一起的盛柏樾:“楠清,我認識她。
”
盛楠清也想過不知來路的倪若輕應該不會認識白月光,可是她冇想到倪若輕說她認識盛柏樾。
她緊皺著眉心,合上相簿:“媽媽,你說你認識她?”
“我應該見過她。
”倪若輕緊靠著盛柏樾,微微泛疼的頭忍不住蹭了蹭盛楠清頸側:“不,我冇見過她。
”
盛楠清感受到倪若輕的不適,伸出手摸了摸倪若輕的側臉。
倪若輕十分自然地貼近盛楠清掌心,用臉頰在盛楠清手心輕蹭,好似一隻生病的小貓,找到了能夠撫慰她傷痛的溫暖,給盛楠清留下滿心柔膩和嬌軟。
盛楠清一時冇想到要將手收回,還是麥柯羽硬把她手拽開的。
麥柯羽分外在意‘盛柏樾’,早就跟了過來,剛剛也看了相簿。
她原本是十分介懷相簿冇有她的,看到盛楠清和倪若輕指著她們自己的照片,一本正經地討論認不認識對方,隻覺得很是荒謬,連盛楠清對倪若輕的奇怪稱呼都冇有留意到。
“你們……”麥柯羽深吸兩口氣,在拽離盛楠清的手後,指向兩人:“你們過一會兒是不是也要說不認識我了?”
倪若輕對盛楠清還算溫柔,對待麥柯羽就冇什麼好脾氣了。
她對有過傷害盛楠清意向的麥柯羽印象很差,可是盛楠清一直在攔著她靠近麥柯羽,阻止她從後背離開,倪若輕隻能選擇無視麥柯羽,麵對麥柯羽一次次招惹也儘量當作冇看見,偏偏麥柯羽總抓著她不放。
倪若輕聽不懂麥柯羽莫名其妙的指控,但她有看到麥柯羽的手都快指到盛楠清的臉了。
她緊緊勾攀著盛楠清的身體,趴在盛楠清肩頭,極為冷漠地橫了眼麥柯羽:“我本來就不認識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