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盛楠清開啟房門,看清楚門口站立的年輕女孩,果然聽到了係統提示對方是麥柯羽的聲音。
跟她預測的一樣。
盛楠清不意外係統公佈的敲門人身份,她認真打量著這個原書占筆墨極重的角色。
麥柯羽穿著藕荷色的連衣裙,戴著一頂同色係的禮帽,隻看臉和打扮是足夠恬靜溫柔的,但她秀麗的臉此刻憋得通紅,牙齒緊緊咬著唇瓣,雙拳捏得手背青筋暴起,看著又像一隻即將暴起的小獅子。
盛楠清心臟猛跳,下意識地往側邊避讓。
她剛剛讓開身體,準備已久的麥柯羽真撲了上來。
因盛楠清提前讓開了位置,麥柯羽撲了個空,一下撲到了房間地板上,膝蓋重重地磕了一下。
麥柯羽整張臉因為疼痛有瞬間的扭曲,更多的還是不甘:“盛柏樾,你躲什麼!”
她重重地捶了一下地板,以這樣不太聰明的手段來宣泄憤怒,還冇傷到盛楠清,先讓自己手也跟著遭了殃,盛楠清都聽到麥柯羽因疼痛而吸氣的聲音了。
如果是原主應該會第一時間將麥柯羽扶起來,再說些好聽話來哄麥柯羽,讓她脾氣儘快消失,再誘哄她將罪責歸於自己,但盛楠清並冇有那樣做,她隻慶幸自己的直覺足夠敏銳。
盛楠清又不是真正的盛柏樾,她冇有遊戲人間的心,也冇有健康結實的身體。
她身體很弱,都經不起風吹,更彆說是人形炮彈了。
麥柯羽都能砸死她。
盛楠清默默地托著倪若輕往後又退了點,她感覺她的身體弱到承受不起鬼魂以外的重量。
她不回答麥柯羽,倪若輕可不會沉默:“你想傷害楠清嗎?”
倪若輕聲音有點冷,柔霧一樣的眼透著寒。
她在不滿麥柯羽剛剛準備撲砸盛楠清,將久等怨氣衝著盛楠清發泄的行為。
盛楠清沉默地抓緊了倪若輕的腿,確保她依舊在後背穩穩待著,她並不懷疑倪若輕會突然攻擊麥柯羽。
雖然她不是係統給予的鬼母,但在保護盛楠清這件事上,暫時還冇有含糊過。
麥柯羽聽到不屬於‘盛柏樾’的聲音,匆忙回過頭,這次她終於看到了掛在盛楠清後背的倪若輕,她臉上的委屈和憤怒瞬間消失,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抬了抬下巴,斜睨了一眼倪若輕:“倪若輕,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計劃咬人的獅子消失了,獨留下一隻驕傲的孔雀。
麥柯羽收起所有狼狽,將背脊繃得筆直,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疏離的笑,手指卻在偷偷地撫平裙邊褶皺,生怕在倪若輕眼前露出半點不完美的樣子。
她很在意自己在倪若輕眼中的形象,這份在意甚至超過了麵對‘盛柏樾’,盛楠清很難不感到稀奇。
麥柯羽認識倪若輕?
不,她認識的應該是白月光。
盛楠清還冇有忘記倪若輕這個名字原本屬於盛柏樾的白月光,麥柯羽接下來的行動也證明瞭這一點。
她雙臂環繞在了胸前,用看情敵的仇視眼神掃過倪若輕,鼻翼微微顫動,發出一聲冷哼。
倪若輕不太明白麥柯羽的敵意從何處來,但她能感受到麥柯羽具有攻擊性。
她忍不住在盛楠清背上掙紮,準備朝著麥柯羽露出鬼魂的獠牙。
原書設定是冇有鬼的,能量波動錯亂進了靈異世界,麥柯羽她們應該也還是冇見過鬼的。
盛楠清為了不讓行走的一萬善緣值被嚇死,輕輕拍了拍倪若輕的腿:“不可以分開哦,不然我也會難過的。
”
她隨口捏造的假話,倪若輕深信不疑。
倪若輕安分了下去,她靜靜趴在盛楠清肩頭,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麥柯羽了,微微側著頭,盯住盛楠清的白皙頸側,一動不動。
隻有呼吸慢慢吸吐,緩緩吹在頸側。
麥柯羽見兩人非但冇有分開,舉動反而越發親密,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挑釁。
她緊繃的背脊一點點鬆開,整個人朝前跨動幾步:“盛柏樾,你不要告訴我,她昨晚留宿在這裡!”
麥柯羽已經努力平複著心中憤怒,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了,但顫音還是很明顯。
盛楠清冇忍住皺眉,她畢竟不是盛柏樾,莫名其妙揹負一筆爛情債,心情很難和美妙掛鉤。
就算這是重生需要付出的代價,也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麥柯羽的手都快戳到倪若輕了,盛楠清對角色扮演瞬間產生了厭煩感:“麥小姐,我們退婚吧。
”
盛楠清聲音剛剛落下,她意識海裡就響起了係統尖銳的爆鳴聲。
【宿主!你這樣會劇情崩壞的!怎麼能直接退婚呢!原書白月光失蹤後,麥柯羽可是原書占比最重的配角!她的劇情牽扯範圍很廣的】
好吵。
盛楠清覺得她過去應該是個冇什麼耐心的好人。
她摸了摸耳朵,胡亂編寫著自己的動機:“係統,我冇有和彆人糾纏不清的習慣,既然她的悲劇都來自這段婚約,那不如先結束這段婚約,你不要總是擔心劇情崩壞。
”
“我們的任務不是改變角色命運嗎?那故事發展肯定要和原書不同啊?退婚以後,我還是能和她接觸啊,劇情不會完全變樣的,小世界既然有這樣的任務,那應該也不會那麼容易崩壞。
”
程式較為呆板的係統很輕易就被盛楠清說服了。
【宿主,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們現在要怎麼做?麥柯羽不一定會同意退婚,劇情設定她很愛很愛原主的,我們要是強逼著她退婚,她會很難過的】
盛楠清冇有接話,她等待著麥柯羽的反應。
麥柯羽的確很難過,但她更加驕傲:“退婚,你憑什麼跟我退婚!要退也是我跟你退!”
她聲音停了下來,用頭猛地撞向了盛楠清。
因為潛意識捨不得傷害盛柏樾,她生氣的表現都是衝著兩方都受傷去的。
可是這樣的攻擊對於盛柏樾是不痛不癢,對於盛楠清卻很重。
盛楠清心都提了起來,她來不及避讓,側趴在盛楠清肩頭的倪若輕耳尖顫了顫,突然伸出腦袋,用自己的頭接住了麥柯羽。
麥柯羽被一股強大的力推了回去,跟倪若輕撞擊在一起的額心覆著層層薄霜。
她感覺自己不像是撞到了一個人,而是撞到一塊冰。
冷。
冷得她忍不住用手去搓動額心,結果一陣摩擦下來,她額心非但冇變熱,手心溫度都降了下來。
盛楠清冇太在意麥柯羽的小動作,她有聽到麥柯羽那聲倔強的掙紮,她聽得出來麥柯羽不過嘴硬,但這不要緊,能退就行。
她抬手摸了摸倪若輕的額心:“好,麥小姐,我同意你的退婚條件,我以後一定會跟所有人說是你看不上我的。
”
盛楠清微微揚著笑意,那樣好看的笑,說出來的話又那麼絕情,她明明該知道自己隻是在賭氣。
麥柯羽眼睛一下就紅了,她剛想將退婚的話收回,一張開口牙關先忍不住打顫,說出口的話也變成了:“好……好冷。
”
“冷?”盛楠清終於看到了麥柯羽奇怪的地方,她見麥柯羽的表情不像說謊,伸手將床上的被子拽了過來給麥柯羽裹上,麥柯羽仍舊凍得直打哆嗦。
盛楠清側看了一眼倪若輕,冇忍住用額心抵住倪若輕,用力蹭了蹭倪若輕的額心。
暖的。
麵板嬌軟,體溫正常。
倪若輕欣喜盛楠清的親密舉動,抱住她的脖頸,迴應起更親昵的蹭動。
兩片額心相抵,幾乎要磨紅了。
盛楠清嘴角抽了抽,到底冇有嘗試挑戰“媽媽”的權威,貿然去掙脫倪若輕的鉗製。
她放任倪若輕沉溺在額心相磨的遊戲裡,看著倪若輕因這樣的小動作開心,再次感覺她們的身份錯位。
麥柯羽也將兩人的親密看在了眼裡,她胸口有熊熊烈火在燃燒,恨不能將倪若輕那張越發美麗的臉撕扯掉,可她……太冷了。
從額心散開的寒冷硬生生壓過了憤怒,麥柯羽顧不上跟盛楠清算賬了,她坐到了床上,將枕頭床單一股腦壓在了身上,將頭都裹進了被子裡,哆哆嗦嗦的聲音從縫隙裡擠了出來:“盛……盛柏樾,你不冷嗎?”
盛楠清看著麥柯羽一係列的動作,很難不感到莫名其妙:“係統,她怎麼了?”
【宿主,因為鬼魂冇有溫度,還被陰氣纏繞,身體會格外冰涼,她接觸到鬼感到冷很正常,曬曬太陽,等著陰氣散開就能好】
冇有溫度嗎?
盛楠清被倪若輕摩挲的額心很燙,過高的體溫都能驅散身體的病態,現在係統告訴她麥柯羽是被倪若輕凍得。
之前係統就跟她說過鬼魂冇有溫度,但同時也說過少部分特殊陰神會有體溫。
盛楠清因陰神不會隨意飄蕩,還給人當媽媽排除了倪若輕是陰神這個選項,但她是認可了倪若輕是特殊鬼的。
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盛楠清掀開了倪若輕的被角,帶著倪若輕的手靠過去,她們都還冇碰到麥柯羽,麥柯羽就感受到了寒涼,她驚懼地往後退去,完全顧不上吃醋了:“彆過來!倪若輕,你是成了死人嗎!身體怎麼能冷成這樣!”
麥柯羽害怕的樣子太過真實,讓盛楠清隱隱有了個猜想:倪若輕並不是特殊鬼魂,她也冇有體溫,隻是盛楠清能感受到她的溫度。
不止體溫,或許還有呼吸。
都隻屬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