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日子越來越有判頭了
這一夜，對於洛雲來說，註定是難眠的。
那張所謂的地鋪，其實就是兩層紙闆加上江婉柔嫌棄的一床舊棉絮。
而且位置極其尷尬——就在通往廁所的必經之路上。
“往那邊縮一縮。”
江婉柔穿著那件極其誘惑的寬大白襯衫，手裡抱著個枕頭。
路過洛雲時，不僅沒有絲毫同情，反而用那雙修長的腿極其“不經意”地踢了踢輪椅的輪子，發出一聲脆響。
“擋路了哦，黑羽大神。”
江婉柔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洛雲，嘴角噙著一抹人畜無害的微笑，壓低聲音道：
“李閑哥哥睡覺輕，你要是敢半夜發出怪聲吵醒他，把你扔出去我也攔不住哦。畢竟……我也隻是個寄人籬下的弱女子嘛。”
洛雲裹緊了那條散發著黴味的小毛毯，用力點了點頭，像隻受驚的倉鼠：“我……我不動。我睡覺很死的。”
“那就好。”
江婉柔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鑽進了唯一的那間臥室。
隨著“哢噠”一聲關燈，房間陷入了黑暗。
洛雲睜著眼睛，看著天花闆上斑駁的水漬。
窗外的雨停了，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汽笛聲。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還在想著怎麼結束自己的生命。
而現在，她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客廳裡，雖然身下又硬又冷，旁邊還有一個對自己充滿敵意的漂亮姐姐，甚至明天還要開始當網路苦力……
但不知為何，聽著臥室裡李閑那富有節奏的、輕微的呼嚕聲，洛雲竟然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安穩。
“隻要能活著……”
她攥緊了拳頭，暗暗發誓，“明天一定要把顯示卡賣出去！一定要證明我有用！”
次日清晨，六點半。
鬧鐘還沒響，李閑就醒了。
這就是【深度睡眠】的恐怖之處，哪怕隻睡了三個小時，他的精神狀態卻好得像是冬眠剛醒的熊，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推開臥室門，一眼就看到蜷縮在客廳地上的那一坨灰粽子。
“醒醒，開工了。”
李閑路過時，順手碰了碰那坨粽子。
洛雲猛地驚醒，差點從地鋪上彈起來，卻忘了腿上有傷，疼得齜牙咧嘴：“我……我醒了！我現在就去掛閑魚！”
“急什麼，先吃早飯。”
李閑把兩個冷饅頭和一袋榨菜扔在她懷裡，“吃完了就開始幹活。記住你的KPI，今天要是沒人來問價，晚上你就沒飯吃。”
說完，李閑轉身進了衛生間洗漱。
江婉柔這時候也揉著惺忪的睡眼出來了。
她早已換好了校服，那種寬大的藍白校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沒有掩蓋她的身材，反而因為那稍微改短了一截的裙擺，透出一股清純又欲的獨特味道。
“李閑哥哥，早呀～”
江婉柔甜甜地叫了一聲，卻隻得到李閑滿嘴牙膏沫的“唔”的一聲回應。
出門前，李閑在玄關處換鞋，突然回頭看向正艱難啃著冷饅頭的洛雲。
“對了，電腦密碼貼在螢幕上了。裡麵裝了監控軟體，別想著幹壞事。”
李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洛雲，“我盯著你呢。”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屋裡隻剩下洛雲一個人。
她獃獃地看著手裡的冷饅頭，突然覺得……這也挺好吃的。
至少，不用在雨裡啃。
去學校的路上。
為了貫徹不被流言蜚語傷害的方針（其實是怕麻煩），李閑和江婉柔保持著十米以上的安全距離。
江婉柔在前麵走著，背影娉婷，吸引了不少路過男生的目光。
而李閑則戴著耳機，雙手插兜，弔兒郎當地跟在後麵，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一模考試。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通常是14分，那就是一千四……如果是導數題還好，要是圓錐曲線那得死多少腦細胞……”
李閑嘴裡念念有詞，神情嚴肅得像是在計算公司上市前的財報。
剛走進教室後門，一股殺氣撲麵而來。
“李閑！”
一聲嬌喝，伴隨著一本英語書砸在了他的課桌上。
班長顧清今天顯然也是精心準備過的——當然是指備考。
她黑眼圈有點重，顯然昨晚複習到了深夜，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剛進門的李閑。
“喲，班長大人早。”
李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英語書，順勢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大清早這麼大火氣，容易內分泌失調啊。”
“少貧嘴。”
顧清雙手撐在李閑的桌子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他，壓低聲音道，“今天就是一模了。我們的賭約，你沒忘吧？”
這傢夥上課睡覺，下課發獃，除了偶爾在那寫寫畫畫（其實是在算賬），根本沒看他怎麼複習！
顧清心裡有點慌，也有點恨鐵不成鋼。
她甚至有點後悔，覺得自己是不是把標準定得太高了？
623分？對於一個常年混跡在570分的鹹魚來說，確實有點難為人。
“怎麼可能忘。”
李閑從書包裡掏出文具袋，那是昨天特意去文具店買的考試專用祈福套裝（其實就是兩根2B鉛筆），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一個月的小籠包，加蛋，加豆漿。我已經把選單背下來了。”
“你……”
顧清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且唯利是圖的樣子氣笑了，“你就隻記得吃？行！你要是能贏，別說小籠包，我連午飯都給你包了！”
“真的？”
李閑眼睛瞬間亮成了探照燈，“班長，這可是你說的！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顧清咬牙切齒。
“嘿嘿嘿……”
李閑發出了癡漢般的笑聲，轉頭看向旁邊的同桌蘇小團。
蘇小團正偷偷在桌肚裡剝一顆茶葉蛋，被李閑那綠油油的眼神嚇了一跳，手一抖，茶葉蛋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啊！我的蛋！”蘇小團慘叫。
李閑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撿起那個茶葉蛋，吹了吹灰，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裡。
“這算是預支的利息。”李閑含糊不清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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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團：“……”
顧清：“……”
“無可救藥！”
顧清紅著臉，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裡暗罵：這種人要是能考623，太陽都得從西邊出來！
上午九點，第一場語文考試正式開始。
考場內一片肅靜，隻有紙筆摩擦的沙沙聲。
李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發下來的試卷，深吸了一口氣。
在他眼裡，這根本不是試卷。
這就是一張支票！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考試狀態。】
【支線任務隻要加錢，鹹魚也能翻身正在進行中……】
【當前刮刮樂獎池累計金額：0元。】
“開始搶錢！”
李閑提筆，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專註。
第一題，字音字形。
“這道題3分……也就是300塊。A選項模樣的模讀mu，沒錯；B選項……”
李閑的大腦飛速運轉。
經過江婉柔一週的地獄特訓，加上【深度睡眠】帶來的高效記憶整理，那些原本模糊的知識點此刻清晰得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他下筆如有神。
古詩文默寫？那是撿錢！
閱讀理解？
那是閱讀合同條款！
作文？
那就是寫商業計劃書！
李閑寫得飛快，甚至因為太過投入，嘴角一直掛著詭異的微笑，看得監考老師心裡直發毛：這孩子是不是壓力太大瘋了？
兩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在這兩天裡，重點班的學生們經歷了一場煉獄。
這次一模的難度變態得令人髮指，尤其是數學和理綜，據說出題老師是剛離婚心情不好，題目刁鑽得讓人想報警。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
鈴聲響起的瞬間，整個教學樓哀嚎遍野。
“完了完了，這次數學最後兩道大題我甚至都沒讀懂題目……”
“理綜物理太難了吧！那個電磁場粒子運動是人算的嗎？”
蘇小團趴在桌子上，像個漏氣的皮球：
“嗚嗚嗚……我的零食經費要被扣光了……我感覺我這次要掉出年級前五十了。”
顧清也是一臉凝重。
她雖然做完了卷子，但有好幾道題也不敢保證全對。
這次的難度確實超標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後排的李閑。
隻見李閑正優哉遊哉地收拾書包，臉上不僅沒有痛苦麵具，反而……紅光滿麵？
“李閑。”
顧清走了過去，試探性地問道，“考得怎麼樣？”
“還行吧。”
李閑把文具袋拉鏈拉好，露出一口白牙，“雖然有些題確實挺難的，但我感覺……應該沒虧本。”
何止沒虧本。
他在考場上大概估算了一下，如果不算運氣成分，光憑實力和那幾天的突擊，再加上考前江婉柔押題的加持，這次的分數……絕對會很刺激。
“沒虧本是什麼形容詞？”顧清皺眉。
“商業機密。”
李閑神秘一笑，背起書包，“班長，準備好你的錢包吧。明天出成績，我就等著吃熱乎的小籠包了。”
說完，他哼著小曲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看著他那囂張的背影，顧清氣得牙癢癢，但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股期待。
回到家。
一進門，李閑就聞到了一股速食麵的香味。
洛雲正坐在輪椅上，對著電腦劈裡啪啦地敲著鍵盤，旁邊放著半碗沒吃完的泡麵。
聽到開門聲，洛雲立刻回頭，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興奮地喊道：
“閑哥！回來了！你要發財了！”
李閑眼睛一亮，鞋都沒換就沖了過去：“怎麼？顯示卡賣出去了？”
“不僅賣出去了！”
洛雲指著螢幕上的閑魚後台，臉上帶著一種求表揚的神情，“那張3090，有個搞AI繪畫的大哥看上了，沒砍價，直接拍了！
還有那些你要扔的電子垃圾，我把裡麵還能用的電容和晶元拆下來分類掛上去，居然也有人買！
今天一天的營業額……有八千多！”
“八千？！”
李閑倒吸一口涼氣。
那一筐電子垃圾成本才五百！
這哪裡是黑客，這簡直是金牌銷售啊！
李閑激動得一把抓住了洛雲的手，用力搖晃：
“好樣的！洛雲！你簡直就是我的招財貓！不，招財殘廢！”
洛雲被他晃得頭暈，臉卻微微紅了，小聲說道：“那……今晚能加個蛋嗎？”
“加！必須加！”
李閑大手一揮，豪氣幹雲，“今晚吃頓好的！咱們去樓下沙縣大酒店，每人兩隻雞腿！”
就在這時，江婉柔從廚房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出來，看著李閑抓著洛雲的手，眼神微眯，語氣瞬間降溫：
“哎呀，李閑哥哥一回來就摸人家的手，也不怕人家小妹妹害羞。
看來有了新歡，連我都忘了問考得怎麼樣了呢～”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茶味又開始瀰漫了。
李閑鬆開手，看了看左邊的賺錢機器洛雲，又看了看右邊的“提分機器”江婉柔。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日子，好像真的有點……越來越有判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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