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免費勞動力
“姓名，年齡，老家哪的，怎麼混到這步田地的？”
李閑咬著筆帽，扯過一張舊草稿紙，硬是把這間破出租屋坐出了派出所審訊室的氣場。
洛雲縮在那條廉價的舊毛毯裡，隻露出一雙像野貓般警惕又驚惶的眼睛，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洛雲……17歲。沒、沒有家了。”
旁邊正拿指甲刀修倒刺的江婉柔動作頓了一下。
李閑倒是一臉平靜，甚至還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水：
“沒家？剛才那個黑網咖是你據點？你爸媽呢？”
“死了。”
洛雲盯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半年前出的車禍。我爸當場就沒了，我媽在ICU熬了七天。我的腿也是那時候斷的，脊髓神經受損……站不起來了。”
“賠償金呢？”
李閑筆尖在紙上點了點，“就算父母雙亡，車禍賠款加上遺產，也不至於讓你淪落到在網咖外頭淋雨。”
洛雲死死咬著泛白的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我二叔……他是我的法定監護人。他說幫我保管賠錢，幫我治腿。
然後……他拿去賭了。房子抵了債，前天晚上下大雨，他連人帶輪椅，把我扔在了天橋底下。”
屋裡安靜了兩秒。
這劇情狗血得讓人沒法吐槽，慘也是真慘。
江婉柔放下指甲刀，眼角適時地泛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憐憫，柔聲嘆氣：
“哎呀，這世上怎麼有這麼狠心的親戚。
不像我，雖然爸媽跑路不要我了，但好歹沒把我的腿打斷呢。”
這茶言茶語的，在“腿”字上還特意拐了個彎，毫不掩飾她藉機敲打外來者的意圖。
李閑沒接這茬，他在紙上畫了個大大的叉，筆尖敲得桌麵篤篤響：
“總結一下，你現在是個沒錢、沒戶口、生活還不能自理的三無人員。
那我憑什麼留你？我這兒是廢品回收站，不是收容所，不養吃白飯的。”
洛雲慌了。
“我……我有用的！”求生欲讓她猛地攥緊了毛毯邊緣，蒼白的臉上憋出一絲執拗，“我會電腦！我很厲害的！”
“哦？”
李閑瞥了眼桌上的U盤——剛從她那台破爛筆記本裡拔出來的，“多厲害？”
洛雲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獻寶一樣，語氣裡帶上了點技術宅的倔強：“我是……黑客。網上代號叫黑羽。我能破防火牆，能抓包，還能……”
“噗。”
江婉柔沒憋住，“黑羽？妹妹，你該不會是那種在QQ空間幫人盜號的吧？”
“纔不是！我接了單子的！”
洛雲急得漲紅了臉，“我寫過指令碼，做過防禦係統，我真的……”
“行了，是騾子是馬溜溜就知道。”
李閑懶得聽她背書，把U盤插進自己那台為了跑分硬拚出來的二手大背頭電腦上。
螢幕亮起，跳出幾個雜亂的資料夾。
李閑隨手點開幾個所謂的核心程式碼。
兩分鐘後。
李閑摸著下巴，看洛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燒壞的廢主闆。
“這就是你的黑客技術？”
他指著螢幕上一坨連註釋都沒有、滿屏紅線報錯的Python程式碼。
“搶票指令碼寫成了死迴圈；還有這個攻擊程式，說白了就是個青春版的DDOS。
拿去打個人部落格都費勁，碰上稍微帶點防火牆的伺服器，反彈回來的垃圾資料能把你自己的破電腦卡死。”
洛雲呆住了，想探頭看螢幕，但輪椅卡在桌角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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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那是我以前寫的！而且我電腦配置太差，帶不動……”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的底氣也被碾碎了。
李閑嘆了口氣，直接把視窗叉掉。
還以為撿了個能黑進瑞士銀行的大佬，結果是個隻會裝係統、寫點按鍵精靈的指令碼小子。
洛雲眼眶紅了，豆大的眼淚砸在手背上，萬念俱灰：
“對不起……我是廢物……你們……能不能給我個痛快……”
江婉柔嘴角微勾，重新拿起指甲刀。
很好，毫無威脅，除了浪費大米沒有任何競爭力的殘廢。
“給什麼痛快？法治社會我殺你還要貼個裹屍袋的錢。”
李閑翻了個白眼，但目光卻在這丫頭因為長期敲鍵盤而磨出繭子的手指上轉了兩圈。
“技術菜是菜了點……手速怎麼樣？”
洛雲掛著眼淚，愣愣地點頭：“還、還行。”
“那就行了。”
李閑啪地打了個響指，“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線上客服兼賽博苦力。”
“啊？”
“既然腿不能動，就在網上給我打工。”
李閑指了指桌下那一堆還沒清灰的二手顯示卡，“比如，在閑魚上幫我賣這些破銅爛鐵，跟那些上來就砍一半的買家扯皮；
比如，去遊戲裡當排骨人搬磚打金；再比如，幫大學城裡那些懶漢代寫PPT。
總之，不用動腦子、純靠熬時間的活兒，全是你的。”
李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會兒不像個學生，倒像個黑心包工頭：
“聽好了，進我這扇門，就得守我的規矩。
第一，不養閑人，你的飯錢、水電、房租，全得靠你敲鍵盤賺出來；
第二，別去搞什麼黑客入侵給我惹網警，我還要考大學；
第三……”
他瞥了一眼旁邊看戲的江婉柔，“以後江婉柔忙不過來的時候，你能坐著乾的家務也得分擔，比如擇菜、疊衣服。”
江婉柔一聽，立馬笑得花枝亂顫：“哎呀，李閑哥哥就是知道心疼人~”
洛雲徹底懵了。
沒有割腰子？沒有沉江？隻是……當網店客服和遊戲代練？
“怎麼？不樂意？不樂意現在就推你出去，外頭雨可還沒停。”李閑眉頭一皺。
“樂意！我幹！”
洛雲生怕他反悔，拚命點頭，眼淚跟著甩飛出去兩滴。
隻要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別說當賽博苦力，讓她去村頭敲程式碼都行。
“行了，收起你那副慘兮兮的表情。”
李閑轉頭吩咐，“江婉柔，你拿床舊鋪蓋，讓她今晚先在客廳打地鋪，明天我去二手市場給她弄張摺疊床。”
說完，他坐回電腦前，隨手拿起一塊剛用洗闆水刷過的RTX 3090，摸出手機拍了張照，然後把手機扔進洛雲懷裡。
“來，入職第一單。”
李閑敲了敲桌子，“去閑魚註冊個號，把這卡掛上去。
標題給我寫得感人一點，就寫：女生自用99新，渣男劈腿，含淚出給有緣人。懂？”
洛雲捧著手機，看著手裡那塊還散發著刺鼻洗闆水味兒的顯示卡，眼角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這也太黑心了吧？
但她隻敢在心裡嘀咕，表麵上乖巧得像隻鵪鶉：“懂、懂了。”
“對了。”
李閑頭也沒回地補充了一句，目光盯著電腦螢幕，“晚上腿要是疼，自己忍著點別哼哼。
我明天還要考試，吵著我睡覺，扣你明天夥食費。”
“不疼的……謝謝閑哥。”洛雲輕聲說。
聽著屋外的雨聲，聞著這狹窄出租屋裡混雜著的泡麵和機油味，洛雲緊緊抓著身上那條舊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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