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洗碗交給壯後,趙東徹底解放,站在食肆門前伸著懶腰,好不舒服!
不過摸著兜裡八文秦半兩,趙東又有點無奈,這點錢隻夠付壯兩天的工資。
到時候,除非直接用現代小米當做貨幣,他是拿不出一個秦半兩了。
但問題是,現代小米品質太過逆天,流通出去萬一給自己找上麻煩呢?
要不從現代買點陳米?
看了一眼錢缿,趙東心中無語:“這錢缿真煩啊,市署也遲遲不見收稅,再不來老子就要吃土了。”
正當趙東意淫著能不能把錢缿倒過來,或者用其他手段弄幾個秦半兩時。
壯的聲音傳來:
“主人,吾洗完了!”
趙東來到後廚,發現壯不僅將碗盂洗乾淨,還將它們五個一摞擺放得整整齊齊。
又將石槽擦拭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水漬,顯然是個眼裡有活,勤快踏實的人。
趙東出聲贊道:
“你做得很好,壯!”
趙東又拉著壯來到門口,對他說道:“還有一個活計,不用出力。
隻需記住肆中飯食名目,價格,待食客問起,須對答如流,可否做到?”
“這……”壯肉眼可見的侷促起來,囁嚅道:“吾……吾不識字!”
“哦,”趙東一拍腦袋差點忘記了,秦代可不比現代人人識字。
除非加入依附郡縣的官署,由資深官吏(如令史、書佐)手把手教導。
大部分能認得自身名字都不得了,天天務農,哪有時間去識字?
但打雜的不會報菜名可不行。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趙東拉著壯道:“汝也不用識字,夕食就四道菜,好記!”
說罷,他反覆向壯口傳心授,好在食肆隻賣四種餐食,沒有後世那些讓秦人拗口的陝菜名詞。
除了在麵食名稱上有點卡頓外,壯很快便熟記於心了。
看了看天色,太陽西斜,估計再有半個時辰就到夕食,趙東準備提前備食。
讓壯擦拭一下矮幾坐席,他通過後宅回到現代廚房,準備食材。
根據餐食,趙東準備了一缸麵粉,一缸小米,油鹽調料辣椒粉統統盛在碗裡。
更有煮熟的豆芽、青菜、油菜,等一係列配菜統統用碗盆運到了秦代廚房。
萬事俱備,開幹!
其實按照正常飯館,這些提前就得備好,比如揉麪醒麵,準備配料。
但趙東一大早光張羅朝食了,後打水又浪費了太多時間,哪有時間備餐。
好在來得及。
但自己不能一個人幹,外麵還有個免費的勞動力,叫進來打下手。
趙東大喊道:“壯,Come here~”
“主人,有何吩咐……”
聽見趙東好像在喊自己,壯連忙跨進後廚,話未說完,便瞪大了眼睛。
映入眼簾最近的一個陶罐,盛滿了飽滿規整,鮮黃亮澤的粟米。
“主人,這……這可是粟米?”壯大為震驚,結結巴巴地問道。
他平日見過的粟米,不是乾癟發暗,就是帶著些許褐色的碎粒和塵土。
哪見過如此品相如此之好的粟米,恐怕最好的毇米也不過如此吧!
“當然了,不是粟米是什麼?”趙東不以為然,手指向米缸。
“壯,汝有新的活計,先將這些粟米淘洗乾淨,能否?”
“諾,”壯連忙應答,他雖然不是專業的廚子,但淘米是個人都會做。
連忙抱過陶罐,又拿了一個盂,在石槽前淘米,不時地發出讚歎聲。
趙東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自己開始揉麪。
作為中式麵點製作的核心基礎硬功,揉麪專稱揉功。
與切配的刀工、熱炒的瓢功、燉菜的火功並稱為廚行的“基本功四件套”。
雖然趙東主攻非麵點方向,但基本功還是有的。
他選用中筋麵粉,水麵比例一比二,在水中加入少許鹽,可減少其黏性。
攪合成麵絮後,雙手揉壓摺疊,不多時,一個標準三光麵糰出現——盆光、手光、麵光。
可見手藝精湛。
此時壯已將粟米淘洗完,趙東先將麵糰醒著,用大勺向鍋中加水燒開。
“壯,生火!”
“諾,”壯微微頷首,用鐵片刮著燧石,刮出的火星濺落在燋(jiao)上。
頓時,浸了脂油的麻絮燃成細弱明火,壯塞進備好的幹蒿絮中。
將其挑散,同時輕吹,燋便引燃大量蒿絮,再加入細乾柴,火勢已起。
壯左看右看,望著趙東道:“主人,無竹箑矣。(shan,通扇)”
“不用竹扇,拉這個便有風,”趙東哪有什麼扇子,有風箱誰還用扇子。
在壯一臉不解中,他拉出風箱手柄,猛地一推,頓時竈內火勢湧動。
一股強風從竈膛吹出。
猝不及防下,吹出的竈灰便糊了壯一臉。
“呃……抱歉啊。”
趙東尷尬不已,自己好多年沒拉過這玩意了,再次上手還有點生疏。
壯卻毫不生氣,眼前一亮。
拉動就有風,奇哉妙哉!
在趙東的教學下,壯很快掌握了風箱的用法,興高采烈,拉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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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番忙活後,主鍋中的水早已沸騰,趙東扯好條子,甩入鍋中。
麵熟之後,加入配料,同時澆了一勺小鍋熱過的沸油,頓時滋啦作響。
油潑麵的香味在廚房散開。
“咕咚~”
清晰可聞的吞嚥聲傳來,壯抽聳的肩膀掩飾不住他內心此時的躁動。
“壯,停下手中活計,先吃飯!”
“主人,未到飧食,豈敢食飯!”壯悶聲悶氣,低頭不敢看趙東一眼。
趙東一聽,樂了。
壯什麼都好,就是太過老實聽話,明明聞到飯香,口水都嚥了十幾回。
還在嘴硬。
“壯,”趙東臉色一擺,“汝不聽吾話?”
“壯不敢,”聽見此話,壯立馬擡頭,羞紅著臉道:“吾隻做半天傭,豈能先食之?”
“哎,”趙東還以為什麼事呢,擺手道:“肆中本如此,食飽方能做傭,汝也不願幹活沒力氣吧?”
聽到趙東都這樣說了,壯隻能老老實實接過油潑麵,神色更是動容。
以及在其他食肆做傭,雖然管飯,但管飽不管精,多是些冷粥粗飯。
主打的一個節省便捷。
而眼前的油潑麵聞之麥香撲鼻、油香醇厚,下料極猛,必定是售賣的餐食。
這樣一對比,這位主人簡直待人厚道、真善人也!
趙東不知道就因讓壯吃碗油潑麵,就讓自己形象在其眼中迅速拔高。
隻是吩咐道:
“吾隻有一個要求,食時需用箸,食客用飯時,也需提醒其用箸食用!”
壯點頭應諾,趁趙東說要去休息片刻,開始美滋滋地品嘗油潑麵。
……
另一邊,趙東回到現代,橫掃了好幾家便利店的酸梅汁,繼續兌水做成酢漿。
猶豫了一下,又拿著一包餐巾紙,嘗試著通過時空門。
“能過去?”
趙東大喜,但下一秒臉色一黑。
“什麼鬼?”
隻見原本柔軟潔白的紙巾搖身一變,成了乾燥蓬鬆又柔軟的茅莛和柔草團。
趙東嘴角一抽,這玩意能用來擦嘴?
“罷了罷了,聽聞秦代還用木片刮屁屁,秦人堅強,用這個擦嘴應該沒問題。
“再說了,又不是我擦。”
趙東上次在幾家食肆吃過,知道秦人確實用這種東西擦嘴。
而且好一點的食肆自備了手掌大的粗麻巾,食客用後集中清洗,晾乾再用。
當然趙東不會用,袖子抹了了事。
……
再次回到秦代廚房,壯看見趙東費勁地抱著一個大陶罐,連忙接過。
趙東一邊將秦代‘紙巾’放在竹筐裡,一邊問道:“壯,食飽否?”
“飽了,”壯倒吸口氣,故意打了個飽嗝。
“噫~汝欺吾,汝飽個卵,”趙東打量著壯,秦代人的飯量他還能不清楚?
以壯這個體格,在秦代算得上高大威猛,那個名為墨兄的男子都能食三大碗。
你一碗就咥飽了?
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確實沒飽,一碗油潑麵隻能填個底。
“吃飽纔有力氣幹活,懂嗎?”
趙東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蒸籠,頓時蒸汽翻湧,濃烈的米香湧出。
“咕咚~”
壯徹底陶醉,他哪裡聞過如此濃烈的米香,神經扯動著喉結又吞嚥起口水。
香,太香,實在是太香了。
也不怪他如此作態,在現代小米的選育改良,大部分都是高澱粉,高甜度的定向品種。
與秦代這種原生古老的品種可以說是差距很大。
趙東也用筷子夾了一口,發現確實不錯,還帶著一點鍋竈煙火氣。
盛了兩碗,一碗給壯,一碗自己吃,吃了幾口,趙東感覺似乎還差點什麼。
想了想,回到現代,去對門的超市買了幾袋榨菜,倒在碗裡又帶了過來。
“壯,吃菜!”
“謝主人,”壯連忙道謝,夾了一筷頭麻辣大頭菜,頓時驚呼道:
“主人,此菜何物,為何乾乾不見漿水,卻如此崩脆爽口?”
趙東樂了,其實像這種鹹味稍淡,口感脆爽的榨菜配小米飯,吃起來最爽了。
不像鹹菜太鹹,會掩蓋小米的穀物清香,適合重油膩的食物。
拌小米飯反倒不美。
看來秦人還是能接受榨菜的,以後得找個機會將其推出!
“此乃榨菜,吾肆之秘,不可告人!”
“哦~”壯絕不多問,埋頭苦吃,滿足之色溢於言表。
見壯吃完,趙東正要再給其添一碗時,肆外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主人,吾來吃飯,還不快快迎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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