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錚一聽,眉頭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他走到薑芷麵前,大手攥著薑芷雙手。
目光炯炯,溫聲道:“室人此言差矣,新履為汝添置,乃吾心之所願。
前日吾食後,便覺其膳食甘美異常,欲喚妻共去,妻不信辭之。
今日食此茶葉蛋後,妻莫要再推拒,你我夫妻一體,有福同享。
吾一人獨享,豈有滋味?”
墨錚說著,便一把抱住薑芷,在其耳邊悄悄道:
“且錢財乃身外物,掙來便為你我活得舒心快意,室人若不去,豈非抱憾?”
墨錚呼氣如同熱浪,薑芷微微垂首,再擡起時,臉頰的紅暈更深。
如同染上了天邊的晚霞。
她輕輕反握住墨錚的手,聲音雖輕卻清晰:“良人……既如此盛情相邀,妾……便從命了。”
“善!大善!”墨錚聞言,喜形於色,撫掌大笑,聲震屋瓦:
“這才對嘛!飧食吾早早歸來,接室人同去,定要讓汝嘗到好滋味!”
……
話分兩頭
趙東一邊問路,終於來到了秦國鹹陽城西,一個專門販賣奴隸的地方——“臣妾之肆”。
也稱為“奴市”。
剛一進去,身為現代人的趙東就麵色發白,血液跳動,差點沒緩過氣來。
那是一個由木柵欄圍出大片場地,夾雜著牲畜、汗味和各種難聞的氣息。
被鬻者(yù,被售賣的人)無論男女老少,皆髡鉗赭衣(剃髮、頸戴鐵鉗、穿赤褐色囚衣)
隔著一道木欄與畜生混住!
他們麻木呆立,麵帶淒惶,粗麻繩捆縛串聯,如同待沽的牲口。
靜候買主挑選。
賣奴的商賈、臣妾賈、官奴丞,則目光如鷹般掃視著潛在的主顧。
口中吆喝聲此起彼伏:
“新到楚地健奴,力能扛鼎,耕田築屋一把好手!隻需五錢!”
“巴蜀稚婢,手腳麻利,善炊爨(cuan,燒火做飯),四千錢即售!”
“上好的官奴!原為獲罪匠作,通曉百工,識得幾個字!七千五百錢不二價!”
……
商販叫賣與牲畜嘶鳴之聲並起,給了自穿越大秦以來趙東最大的衝擊。
他突然想到,在查資料時,曾見漢代王莽曾批判秦製:“秦為無道……又置奴婢之市,與牛馬用蘭(欄)”
當時他還覺得有點誇大,八成是為了自己改革造勢,托古改製。
有文學性的誇張比喻。
雖說中國古代一直有買賣奴隸的現象,但同而為人,跟畜生關在一起不可能吧?
至少從商品角度出發,也得給其搭棚蓋房,吃的差不多吧?
但眼前確確實實的人畜同市,雖相鄰不同欄,也大差不差了。
“呼……”
趙東長呼一口氣,忍住心中強烈的不適,開始仔細檢視奴隸身前掛的木牌。
“男奴,年廿一(nian,意二十),價六千錢,識阡陌,能馭馬趕車。”
“女婢,年十四,價四千五百錢,巧手紉補,善織帛紡麻。”
“女婢,年卅三(sa),價三千二百錢,善炊煮蒸黍、飼雞喂豕。”
……
大緻看了一圈,趙東便退出了奴市,一是價格遠超他的預期,買不起。
二是……他實在受不了這些奴隸的眼神。
個個眼神蒙著一層灰,偶爾有買家檢視牙口、觸控筋骨,便露出一點茫然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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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唏噓不已。
回到食肆,招工未果的趙東隻好親自動手洗碗刷盂,可好巧不巧——
陶缸裡沒水了。
他先是回到現代廚房,嘗試用盆接自來水過來,但立馬被時空門阻止。
【檢測到異時空物質,當前無法通過】
“靠,難道還要我去打水嗎?”
趙東無語,這次食肆改造並未引入現代自來水裝置,用水還得老老實實去打。
無奈之下,趙東隻好提起兩個沉甸甸的陶桶,準備去秦代的公井打水。
有讀者會問,為什麼食肆不挖溝設渠,直接將水引入食肆,這樣豈不方便?
但不好意思,《均水律》明確載:“私汲公井、越界引渠者,視同盜糧!”
(未經許可,私自取用公井之水,或擅自跨越地界引用水渠水流的人,罪行等同於盜竊官府糧食)
提著兩個陶桶,趙東來到百步之外的公井,那裡數人排隊,都在規規矩矩的打水。
等輪到趙東時,他纔看清秦代公井的全貌。
旁邊先是立著塊青石,刻著“毋投糞穢,違者貲二甲”等秦律。
井口先被圓形陶圈固定,加以青石闆鋪就,邊緣被繩索磨出深深的凹槽。
更吸睛的是,取水的工具不是簡易的水桶加繩索。
而是現代在農村也很常見的取水工具——轆轤(lu lu)
它三足架於井台,轆轤兩頭足中間細,上麵纏繞粗麻繩,繩尾係著帶雙耳的公用陶桶,用於汲水。
所幸趙東小時候用轆轤取過井水,隻不過麻繩換成了鋼絲繩,陶桶換成了鐵桶。
核心原理和用法沒有區別。
搖著吱吱作響的轆轤,趙東先放下陶桶,待桶中之水湧滿,開始反著轉。
不轉不知道,一轉嚇一跳。
本來陶桶就不輕,沉滿水更是沉重異常,加之搖把還是不省力的直木柄。
一時間,讓趙東這個養尊處優,習慣了開水龍頭的現代人十分吃力。
“額賊,咋這麼費勁?”
可能是姿勢不對,趙東轉了兩圈半便感到手麻胳膊疼,脫手又放了回去。
不得不說,雖然同叫轆轤,但現代轆轤相比秦代轆轤差距極大。
就從省力角度來說。
不僅換成了更省力的曲柄,而且現代滾動軸承讓轉軸轉動時摩擦力驟減。
甚至再加上滑輪組,能讓搖轆轤時更加省力,這才讓小時候的趙東也能搖起水桶。
但秦代轆轤可沒有這些省力裝置,省力是沒錯,但隻能省一點點。
可惜後麵還有人等著打水呢,趙東隻好硬著頭皮再次搖動轆轤。
看著趙東搖個轆轤,四肢不穩又慢如老牛,後方等待打水的秦人哈哈大笑:
“噫~瞧那廝,堂堂八尺壯夫,汲一桶井水竟晃如篩糠,喘得如老牛!”
“就是就是,吾子都能輕鬆轉動,空有一副皮囊,怕是連婦孺都不如!”
眾人再次哈哈大笑,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快活。
聽見後方的嘲諷聲,趙東臉色發紅,本來快搖起的陶桶一個手滑竟脫離木柄。
在陶桶的重量下,轆轤吱吱反轉,眼看陶桶入井可能會砸個稀巴爛。
趙東瞳孔一縮,大呼道:
“丸辣!”
就在他試圖抓住飛快旋轉的木柄時,一隻充滿老繭的大手從後方探出,死死握住了木柄。
回頭看去,趙東微微一驚,眼前的男子他認得,正是昨天第一個吃粥的傢夥——
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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