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當然食，再加茶葉蛋兩枚！”
鑒於趙東之前做的美味，兩人抱著試試的態度，決定嘗嘗這所謂的‘茶葉蛋’。
而且墨錚韓直隻是饞嘴好吃，對怎麼庖廚之事不怎麼感興趣。
見趙東懶得多說，二人也不多問。
隻可惜趙東不是不想說，他也想將現代飲食理念傳之大秦。
可中華五千年的飲食文化，豈能一言道盡？
“給，憑各自喜好，自己夾菜！”
趙東給了二人一人一個粟米蒸餅，將筷子遞給二人，著重吩咐道：
“用箸，勿要用手！”
二人被這新奇的吃法驚到了，但還是按照趙東吩咐，將饃掰開。
開始夾菜。
“我看這些菜一個比一個好吃，每個都夾一點，萬萬不能錯過。”
“善。”
墨錚頷首，他不愧是老吃家，第一次上手，就覺醒天賦，將饃掰到179度。
不僅混著夾菜，還壓緊壓實。
甚至為了防止菜漏出來，乾脆雙手攏之，讓韓直替他夾菜。
趙東看得臉皮抽抽，不是他小氣，因為第一次賣，每種醃菜準備的不多。
而且他還天真的認為秦代人知禮儀，懂廉恥，夾個差不多就行了。
沒想到遇到墨錚這個小饞貓，要都像他這麼夾，後麪人隻能夾陶盆了。
無奈，趙東敲了敲高案，提醒道：“哎，夥計，你把這當撒夾尼？
嗯？
你乾脆把我和食肆給你一起夾進去！”
見手裡隻見菜不見饃，墨錚也感到自己有點過分，臉色尷尬，訕訕道：
“嘿嘿嘿，主人勿說，不夾了，不夾了。”
拿著菜夾饃，兩人跪坐在食案前，開始正式品嘗菜夾饃。
一口咬下，這餅不同於秦代無發酵工藝、‘溲麵而蒸之’的死麪蒸餅。
入口牙齒輕鬆陷入，咬下去溫熱綿軟，帶著些許彈性蓬鬆，沒有絲毫的幹、硬。
墨錚眼前一亮，張開饕餮大嘴，手中粟米蒸饃就缺了三分之一。
各種醃菜同樣如此，相比於秦代單一的鹹酸澀，現代醃菜味道豐富。
不僅有酸鹹甜辣各種口味，口感也不柴不軟，嚼起來脆爽多汁。
味道直接吊打秦代醃菜。
墨錚左手抓餅，右手端湯，腮幫鼓如牛囊，含糊道：
“妙，妙哉！
粟餅軟糯香甜……菹菜鮮脆而不澀……鹹辛甘辣，甘美至極矣！
主人，吾食遍鹹陽，無一人能及汝，汝之庖技，冠絕鹹陽！”
韓直同樣如此，食指指著趙東，含糊不清道：
“是極是極，菜夾饃香徹腑臟，一口入腹，三日不知肉味！
主人庖藝臻和，可謂良庖也！”
看著兩人吃得爽歪歪，趙東作為廚師，欣慰地同時又十分感慨。
這隻是現代最平平無奇的飽腹之物，在那個時代談不上美味。
而且這款還是閹割版，白吉饃換成了小米蒸餅，菜也沒有土豆絲、海帶絲、豆腐皮……
但不妨礙它穿越兩千多年，搖身一變成為這個時代最頂級的美食。
就在趙東胡思亂想時，外邊圍觀的幾人也受不了墨錚、韓直的吃相。
紛紛擠進來，向趙東索食。
“讓開讓開！某也要嘗嘗！”
“聞著就香煞人也！給某也來一份那‘菜夾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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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雞卵是何滋味？甚是新奇！”
數人一下子湧入了本就不大的食肆，小小食肆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趙東眉眼一挑，掃過眾食客，心裡暗呼，“好傢夥，早起的都是大佬啊！”
其中有身穿皂色布製短襦的公士，有腰間懸掛劍鞘的上造，有頭戴馬首形狀簪頭的簪裊，有頭戴不更冠的不更……
甚至還有一個年紀甚大，身穿玄色（黑色）絲質短襦，其冠以玄色絲帛製成，冠高三寸，冠頂橫樑數量為一道的——大夫！
趙東一個沒有爵位的普通士伍，當然不敢怠慢，迅速進入狀態，提高聲音道：
“諸位莫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都有，都有！
菜夾饃3錢一個！茶葉蛋3錢一個！粟粥3錢一碗！”
但夾菜請適量！莫要學某人！”趙東不忘指了指還在埋頭苦吃的墨錚。
墨錚卻毫不在意，反而又咬了一大口，鼓著腮幫子含糊道：
“唔…主人所言極是…然…美食當前…難以自持啊…哈哈哈！”
趙東手腳麻利地遞饃、盛粥，同時不忘再次強調必須用箸夾菜。
眾多新客學著墨錚的樣子，將饃掰開，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取心儀的醃菜。
眾人開始品嘗：
“謔！這餅…竟如此鬆軟？竟與吾平日所食之糗餅大不相同！”
一個上造瞪大眼睛，驚奇地看著手中輕易被咬下一塊的蒸餅。
“是也…這醃蔥…也爽脆入味，鹹中帶甜，毫無辛辣燥氣！妙！”另一簪裊細細咀嚼著口中的醃大蔥，也滿臉不可思議。
“粟粥也甚是香甜！比自家熬的稠厚！”捧著粥碗的公士也滿足地啜飲著。
就在這時，一道驚呼聲響起。
“嘶…這茶葉卵…剝開竟是赤褐色？鹹香撲鼻…嗯…入口綿密，竟真無腥氣！”
趙東扭頭一看，韓直已剝開茶葉蛋，美美品嘗了一口。
墨錚聞言，也剝皮生吞一個，顧不得嘴角蛋黃，同樣頷首大讚。
“是也是也……不僅雞卵甚大，我聞之還有草木清香……比炙肉還要過癮啊。
主人，此卵頗具風味，煩請包三個，某歸宅之後，也好與室人（妻子）共嘗。”
見墨錚、韓直兩人對黑雞卵有如此之高的評價，其他食客也迫不及待。
剝開蛋殼，被那醬色的蛋白和獨特的香氣吸引，咬了一口後也都嘖嘖稱奇。
另一邊的趙東聽見墨錚還要外帶，當然不會放過這宣傳的好機會。
當即同意，不過問題來了。
怎麼打包？
不同於現代方便快捷的塑料袋，秦代打包方式也相當原始。
常見的低端打包方式有荷葉、葦草小筐，中端的有陶盒、陶壺。
高階的則是漆器食盒（漆塗過的木盒），刻有雲紋、龍紋等圖案，十分精美。
不過趙東看了看，自己食肆除了合適的陶碗外，好像什麼都沒有。
無奈隻能用合適的陶碗裝著三個茶葉蛋，連碗一起遞給了墨錚。
“本肆暫無合適裹食，湊合著用，飧食送回即可。”
墨錚接過陶碗，隨後連同韓直跟隨趙東來到錢缿前，開始付錢。
“四碗粟粥，兩份菜夾饃，五個茶葉蛋，共三十三錢。”
“善，”墨錚攔住韓直，示意他請客，從腰部解下嘩啦作響的錢貫。
數出33錢，遞給趙東。
趙東將其一個個放入錢缿，正要轉身招待其他顧客。
突然，墨錚一把拉住趙東。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趙東手，待其鬆開後，趙東便感到手中多了異物。
“哼，某豈是貪小利之徒！”
墨錚聲音低沉，隨後大步走出食肆，趙東微微一愣，看向韓直。
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待兩人走後，趙東張開五指，赫然是三文敦實厚重的秦半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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