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
隨著鼓吏有節奏的敲擊市鼓，沉悶有力的鼓聲在市井街巷悠悠響起。
寂靜的鹹陽城頓時活了過來！
這是秦國的“擊鼓開市”，繼承自周朝的“上旌於思次”，代表宵禁結束和開市。
《周禮・地官・司市》明確記載：“凡市入，則胥執鞭度守門……上旌於思次以令市。
（凡是進入市場的人，都由胥吏手持皮鞭和度量衡器具把守市門……然後在思次（市場管理處的高亭）上懸掛旌旗來宣佈開市。
而秦國除了懸掛旌旗，還加了敲鼓這個環節，正所謂“擊鼓三百聲開市。”
其三擊為一節，每節間隔一息，從平旦（約淩晨5點）開始敲鼓。
足足敲差不多一個小時。
用於門禁解除、開啟坊門，喚醒官吏上朝、統一勞作時間等等。
待三百聲鼓聲完畢，此時天已大亮，正好是商戶就位、顧客入場的時間。
趙東拿下木闆，打著瞌睡向外看去，所見商鋪全開，安靜的街市活躍起來。
各種喧鬧吆喝聲此起彼伏，無數百姓也湧進市場採購所需物品。
人比昨天早上更多！
“這特娘起的真早！”
發現度娘確實沒有騙自己，趙東隻能開門，將昨夜準備好的食物搬到秦代食肆。
開啟在秦代的第三天的營業。
這次除了之前的小米粥和酸蘿蔔外，趙東又加了小米蒸餅和茶葉蛋。
並以秦代五菜之首“葵（kuí）、藿（huò）、薤（xiè）、蔥、韭”為主。
蒜、芹、蔓菁（man jing大頭菜)為輔，作為小米蒸餅的配菜，整一個現代關中最常見的小吃——
菜夾饃！
餅在秦代已經存在雛形，也以粟粉為主，通過烤、烙、蒸等方式製成餅。
有糗（qiu）餅、糗糒（bèi）、糗餌等多種稱呼（這裡為閱讀流暢，以後全部以現代名稱稱呼）
通常吃法是將餅平鋪，放上菹（醃菜）和蔥韭、肉等捲成筒狀或團狀食用。
有點類似現代的煎餅。
也不算太過稀奇。
但話又說回來，現代除了蔥、韭外，葵藿薤早已變成小眾蔬菜，甚至不再食用。
趙東也懶得折騰，昨夜找了幾家冷盤店，買到了鹹醃大蔥、韭菜、蒜、大頭菜等。
小米蒸餅和茶葉蛋則採用預製，買來直接加熱，省了不少力氣。
而粟粥作為主食，成本低廉，製作簡單，倒也不用預製。
至於飧食，也就是晚飯。
趙東打算先放一放，隻加了小米飯、和後世鹹陽地區的特色——匯通麵。
等食肆出名一點後，再出新品。
將所有東西擺在前台，每個品類價格標清楚，趙東正式開始在秦代的第三天營業。
還是一樣套路，趙東揭開陶蓋，香甜的米香溢位，效果立竿見影。
數名秦人門外嘶氣，對著門口木闆指指點點，顯然沒有見過這等新奇吃食。
開店沒幾分鐘，老熟人墨錚和韓直便趕了過來。
兩人掃了一眼木牌後，頓時來了興趣，踏入食肆，一眼看到高案上各種食物。
先是粟粥的甜香，各種醃菜的酸辛鹹甘，再加上金黃色小米蒸餅的清醇。
光看著就色香味俱全，讓沒吃過的墨錚韓直喉結滾動，瘋狂咽著口水。
墨錚高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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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此……此乃何物？”
聽見是小饞貓墨錚的聲音，趙東從後廚走出，挨個指著解釋道：
“這是蔥、韭、蒜、芹、芹冬瓜、大頭菜，均採用本肆秘法菹製。
這是粟米蒸饃，粟粉加水，入甑蒸得，用來夾菜，香美異常……
趙東還沒解釋完，猴急的墨錚就忍不住了，恍然大悟道：
“哦，原來是‘餅卷菹’‘裹食’之類的飯食啊。
給我來兩份菜夾饃，再來兩碗粟粥……咦？等等，這是何物？”
墨錚一掃而過，發現還有一種黑乎乎圓滾滾的食物，莫非是……
雞卵！？”
“雞卵？”趙東微微一愣，也想起了秦代似乎把雞蛋稱為雞卵。
有個廣為流傳的故事可以佐證，那就是少年甘羅的故事：
相傳秦王聽信方士言，要丞相甘茂三日內尋公雞蛋，否則治罪。
於是甘茂之孫甘羅（7歲）替祖父上朝，有這麼一段對話：
秦王拍案：“甘羅！三日期限已到，公卵何在？”
甘羅拱手：“啟稟陛下，祖父今日在家‘生子’，不便上朝，故遣孫兒代見。”
秦王怒：“荒謬！男子豈會生子？”
甘羅仰頭：“陛下明鑒，男子不能生子，公雞何以生卵？方士之言，欺君耳！”
滿朝稱善，秦王罷令。
當然了，這個肯定是假的，甘茂在世時，甘羅根本沒有出生，秦王更不是智障。
編這個故事的人，對於秦始皇的貶低嘲諷溢於言表，不是蠢就是壞。
但在《呂氏春秋・明理》中，確實有記載：“有豕生而彌，雞卵多毈……”
說的是小豬生出來沒有蹄子，雞蛋多未孵化就壞了……是秦代稱雞蛋為雞卵的重要佐證。
後來又經過‘卵珠’、‘雞子’等稱謂，直到明代纔出現雞蛋的現代稱謂。
在明代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也能佐證：“雞蛋，甘平，無毒。”
“對，沒錯，就是雞卵，不過被我用茶葉醃製，我稱其為茶葉蛋！”
“茶葉？”
兩人眉頭微皺，墨錚疑惑道：“《詩經》雲：誰謂荼（tu）苦，其甘如薺。
（誰說苦菜味道苦澀？在我看來，它的甘甜就如同薺菜一般）
主人，你莫非說的是荼菜？
可荼菜價廉而味苦，隻有糧荒纔有人食用，可惜這一鍋碩大的雞卵，被如此糟蹋……”
看著兩人一臉惋惜，趙東懵逼了。
什麼菜？
秦代對於茶的認知這麼低嗎？世界三大飲品之一，怎麼能跟菜扯在一起？
難道在秦代茶文化隻是小眾行為？或者在關中這一地區並不流行？
思緒閃過，趙東懶得探究。
隻是堅定道：“這叫茶，熱湯沖泡，能飲，可提神解乏，清熱去毒。
我用於滷製雞卵，去其腥味，除雞卵本身滋味，更有茶的清草木香。
哎呀，不說了，一句話，食不食？”
……
PS：
【葵：又名東莧菜，曾被譽為“百菜之主”，現小眾食材】
【藿：特指豆、類作物的嫩葉和嫩梢，現極少食用，通常作為飼料】
【薤：又稱薤白、小蒜、野蒜，現小眾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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