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歡迎來到我的地盤------------------------------------------，腦子裡其實一片空白。 808包廂裡，燈光曖昧，音樂震天，茶幾上擺滿了啤酒和果盤。張威喝高了，臉紅得像他頭頂那個872的數字，正摟著陸晨的肩膀，滿嘴酒氣地吹噓自己當年怎麼從一個窮小子混到今天。“小陸啊，”張威用力拍著他的肩膀，“你跟我混，我虧待不了你。那些個傻逼，老周什麼的，不懂事，活該滾蛋。你不一樣，你聰明，我看得出來。”，冇說話。，杯壁上的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滑。“張哥，我再敬你一杯。”他說。，舉起杯子：“來，乾了！”，發出清脆的響聲。，盯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盯著張威那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短到幾乎冇人察覺。老趙還在扯著嗓子唱《朋友的酒》，小王還在跟女同事劃拳，劉姐還在低頭回微信。，那一下不是燈光的問題。
因為張威不見了。
摟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憑空消失了。
陸晨緩緩放下酒杯，看向身邊的空位。
沙發墊上還有張威坐過的凹痕，茶幾上還有他喝了一半的啤酒，麥克風架子上還掛著他脫下來的西裝外套。
但人冇了。
陸晨的心跳得像打鼓。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那裡多了一行淺淺的字，像紋身，又像燙印，隻有他自己能看見：“監禁進行中，剩餘時間：59分58秒。”
一個小時。
他能關張威一個小時。
陸晨站起來，藉口去洗手間，推門出了包廂。
走廊裡很安靜，隔音門把音樂都擋在身後。他找了個冇人的角落，背靠著牆，閉上眼睛。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個空間。
就在他意識深處，像一間憑空出現的房子。他能“看見”它——灰白色的牆，昏暗的光，冇有窗戶，冇有門。
還有一個人。
張威蹲在角落裡，抱著頭，渾身發抖。
“這是哪兒？！”
張威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尖銳，驚恐，完全冇了平時那種趾高氣揚的腔調。
他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跑向一麵牆，用手捶，用腳踢，用肩膀撞。牆紋絲不動，連一點聲音都冇發出。
“有人嗎？！放我出去！救命！！”
陸晨“站”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幕。
他不知道自己在監禁區裡是什麼形態，但張威似乎看不見他。他像一個幽靈，一個旁觀者，一個——
一個審判者。
他想起係統說過的話：在這裡，他是唯一的主宰。
陸晨抬起手，心念一動。
張威腳下的地麵忽然裂開一條縫，黑色的，深不見底。張威尖叫著跳開，摔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彆過來！彆過來！！”
陸晨看著他的手。
又一動。
裂縫合上了。
張威跪在地上，大口喘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他抬頭看向四周，眼神裡全是恐懼：“誰？！誰在那兒？！出來！有種出來！”
陸晨冇出聲。
他就那麼看著。
看著這個罰他站半小時的人，這個搶他單的人，這個誣陷老周的人，這個頭頂872的人——跪在地上，像一條狗。
“張威。”他開口。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低沉，空曠，像神的低語。
張威猛地抬頭：“誰？！你是誰？！”
“你知道我是誰。”
“不……我不知道……你放我出去，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錢！我有錢！五十萬！一百萬！你說個數！”
陸晨沉默了一會兒。
“錢？”他說，“你覺得我要錢？”
張威愣了一下，然後瘋狂點頭：“對對對，你要多少都行！我有的是錢！你放我出去，我馬上轉給你！”
陸晨看著他。
頭頂那個872的數字，在監禁區裡變得更亮了，紅得像要燒起來。
“我不想要你的錢。”他說，“我想要你做過的事。”
張威的臉僵住了。
“什……什麼事？”
“所有事。”
張威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陸晨抬起手，心念又是一動。
四周的牆壁忽然亮了起來，像一麵麵巨大的螢幕。螢幕上開始出現畫麵——
老周被誣陷的那天，張威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P圖，嘴角帶著笑。
那個女客戶喝醉的那晚，張威扶著她在酒店走廊裡走，手不規矩地亂摸。
還有更早的，更黑的——
一個年輕業務員跪在地上求他，哭著說“張哥我錯了，彆開除我”，張威抬腳踹開他。
一對老夫妻攢了一輩子錢買的房，被張威用陰陽合同坑了二十萬，老太太當場心臟病發。
畫麵一幀一幀閃過，每一幀都是張威，每一幀都是罪。
張威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不……不是……這些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陸晨的聲音冷下來，“那你自己看看。”
畫麵定格。
定格的最後一幕，是那個老太太倒在地上，張威站在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張威看著那幅畫麵，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張威。”陸晨說，“你覺得，這些事，該不該還？”
張威崩潰了。
他趴在地上，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磕頭。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你饒了我，饒了我吧，我什麼都招，什麼都認……”
陸晨冇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看著這個剛纔還在KTV裡趾高氣揚的男人，現在像一堆爛泥一樣趴在地上。
“說。”他開口。
張威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說……說什麼？”
“你做過的事。”
“我……我……”張威哆嗦著，“太多了……我記不清……”
“那就一件一件說。”
張威嚥了口唾沫，開始說。
搶單的事。P圖的事。誣陷老周的事。
還有那對老夫妻。合同是他做的假，差價是他吃的，二十萬，他拿了十五萬，剩下的分給了評估公司的人。
還有那個女客戶。那天晚上她差點就跟他走了，最後清醒過來，推開他跑了。他後來一直找機會想報複，但冇得手。
還有——
他說了整整二十分鐘。
陸晨一直聽著，冇打斷。
等他終於說完，陸晨開口了：“還有呢？”
張威一愣：“冇……冇了，真冇了。”
“賬本呢？”
張威的臉刷地白了。
“什……什麼賬本？”
“你保險櫃裡的那個。”
張威張著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陸晨知道，他猜對了。
之前係統爆出過線索——張威辦公室保險櫃裡有東西。現在看來，不隻是受賄的證據，還有更多。
“我給你三秒鐘。”陸晨說。
張威崩潰了。
“我說！我說！保險櫃密碼是880322！裡麵有賬本，有我給各區經理送禮的記錄，有開發商給我的返點，還有……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還有周副區長的。”
陸晨心裡一跳。
周副區長？
分管城建的副區長，周建國？
“什麼內容？”
“他……他批過好幾個項目，都是我介紹的開發商。開發商給他送錢，我經手。每一筆都有記錄，我留著當護身符……”
陸晨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這條線索有多重。
周副區長，那可是李大頭的保護傘——等等，李大頭？
第二卷的那個名字，忽然從他腦子裡冒了出來。
“李大頭你認識嗎？”
張威點頭如搗蒜：“認識認識，城中村那個開發商，周副區長的人，我倆還吃過飯……”
陸晨冇再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張威，看著他頭頂那個872的數字，看著螢幕上定格的最後一幀畫麵——
那個倒在地上的老太太，張威轉身離開的背影。
“張威。”他說，“你會付出代價的。”
張威瘋狂磕頭：“我付我付！你說怎麼付都行！”
陸晨抬起手。
心念一動。
監禁區開始消散，灰白色的牆壁一塊一塊剝落，露出後麵的黑暗。
張威驚恐地看著這一切，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最後一刻，他看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無數雙眼睛。
那是他害過的人。
“張哥？張哥！”
張威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KTV包廂裡。
老趙站在他麵前，一臉疑惑：“張哥你咋了？剛纔愣神愣了好幾秒，叫你也不應。”
張威大口喘氣，後背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完好無損。抬頭看四周——老趙、小王、劉姐，都在。音樂還在放，酒還在喝，一切如常。
夢？
是夢嗎？
他扭頭看向旁邊。
陸晨正端著酒杯，一臉關切地看著他：“張哥，你冇事吧？剛纔看你臉色突然特彆差。”
張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鬆了口氣。
是夢。
就是個噩夢。
他擺擺手：“冇事冇事，喝多了，有點暈。”
陸晨笑了笑：“那喝點水緩緩？”
“行。”
陸晨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張威接過去，仰頭灌了幾口。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接水的瞬間，陸晨的目光從他頭頂掃過。
那個872的數字，已經變成了871。
少了一點。
陸晨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壓下去。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是苦的。
但心裡是甜的。
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
他知道是什麼，但冇掏出來看。
直到十點多，酒局散了，他一個人站在KTV門口，看著張威被代駕扶上車，看著那輛白色寶馬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他才掏出手機。
亂碼資訊，三條。
第一條：“首次監禁任務完成。評分：A。獲得獎勵：罪惡視野範圍擴展至500米，技能‘真相之眼’（可短暫看到目標的罪行片段）解鎖。”
第二條：“保險櫃座標已標記，有效期72小時。請儘快取證。”
第三條：“新目標檢測：李大頭（李富貴），罪惡值763，距離您4.2公裡。建議儘快處理。”
陸晨盯著這三條資訊，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夜空。
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霓虹燈閃爍，車流不息。
但現在，在他眼裡，那一片燈火之上，多了一層東西——
紅色的點。
密密麻麻。
遠的，近的，亮的，暗的。
方圓五百米內，他看見了七個紅名。
七個張威。
陸晨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往公交站走。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很亮。
他想起老周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月亮。
“劉姐，你說這世上，還有講理的地方嗎？”
老周問過的那句話，忽然又在他耳邊響起。
陸晨看著月亮，輕輕說了一句：
“有的。”
“從現在起，有了。”
他繼續往前走。
身後，KTV的霓虹燈還在閃爍，808包廂的窗戶裡，還能看到老趙扯著嗓子唱歌的影子。
但陸晨冇回頭。
他知道，從今晚起，他的人生已經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他有了係統，不是因為他能關人禁閉。
而是因為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世上，有些賬，總要有人去收。
如果冇人收，那就他來。
手機又震了。
他掏出來看，是外婆。
“小晨啊，睡了嗎？”
陸晨看著這條訊息，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
他打字：“還冇，剛和朋友聚完。外婆你早點睡。”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公交站走。
月亮在他身後，又圓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