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紅色的名字------------------------------------------。，是微信，一條接一條，震得他半邊臉發麻。他睜開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發黴的牆角，脫落的牆皮，還有一隻蜘蛛正在結網。。。，後腦勺疼得像被人敲了一棍子。他昨晚暈倒在路邊，怎麼回來的？完全不記得。低頭看了看身上，衣服還是昨天的，臟兮兮的，沾著泥和草葉子。。，是工作群。：@所有人 八點半早會，不許遲到，遲到一分鐘罰十塊。：@陸晨 昨天那個客戶的後續跟進，你今天弄一下，彆耽誤。：收到回覆。“收到”。，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冇動。。——“罪惡監禁區係統啟動中……”
“附近檢測到高罪惡值目標，距離您3.5公裡。”
是夢嗎？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來，腿有點軟。扶著牆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衝了把臉。抬頭看鏡子，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像餓了三天。
冇什麼異常。
係統？監禁區？高罪惡值目標？
都是夢吧。
他抹了把臉，轉身出去換衣服。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微信，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張威，罪惡值872，觸發條件：物理接觸 放鬆狀態。建議您儘快完成首次監禁任務。”
陸晨愣住了。
他把那條簡訊看了三遍，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卻像天書。
張威？罪惡值872？物理接觸？監禁？
這他媽什麼玩意？
他回撥過去，號碼是空號。
陸晨攥著手機站在出租屋中間，腦子裡亂成一團。他想起昨晚那行紅字，想起暈倒前看到的“係統啟動中”，想起現在這條莫名其妙的簡訊——
不對。
不是簡訊。
他重新打開那條資訊，仔細看。發送號碼那一欄，不是正常的手機號，而是一串他看不懂的代碼，像遊戲裡的亂碼。
而且，這條資訊冇有刪除選項。
他想試試，長按螢幕，彈出來的選單隻有“檢視詳情”，冇有“刪除”。點進去，詳情頁隻有一行字：“首次任務倒計時：71小時59分。”
陸晨的手有點抖。
這不是夢。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兜裡，出門上班。
（承）
到公司的時候，八點二十五。
陸晨推門進去，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大半人。張威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看到陸晨進來，抬了抬下巴：“喲，來了？還以為你今天要請假呢。”
陸晨冇接話，找了個角落站著。
他忍不住抬頭看張威。
就這一眼，他愣住了。
張威頭頂上，有一行字。
紅色的，半透明的，像遊戲裡NPC頭頂的名字標識。但那不是名字，而是一個數字——872。數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顏色更深，像血凝成的：“涉嫌職務侵占、商業詐騙、**未遂……”
陸晨揉了揉眼睛。
字還在。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人。老趙頭頂有個數字，32，灰色的。小王頭頂23，也是灰色。劉姐頭頂8，淺得幾乎看不清。
隻有張威，是深紅色，872。
陸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條簡訊說的是真的。
他能看見彆人的罪惡值。
“陸晨？”張威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我問你話呢，昨天那個客戶的後續跟進，你弄了冇有？”
陸晨回過神，發現全會議室的人都在看他。
“啊？哦，還冇……”
“還冇？”張威皺眉，“那你愣著乾嘛？一會兒開完會趕緊弄。客戶滿意了才能轉介紹，這道理還要我教？”
陸晨點點頭：“知道了。”
張威哼了一聲，繼續開會。
但陸晨已經聽不進去他說什麼了。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張威頭頂，那個872的數字，像一團燃燒的火，刺得他眼睛疼。
涉嫌職務侵占——就是搶單吧，搶老周的，搶他的，搶不知道多少人的。
商業詐騙——那些偽造的投訴信，那些P圖的聊天記錄，那些子虛烏有的“吃差價”指控。
**未遂——
陸晨的手指攥緊了。
這個詞太重了。
他想起有一次，張威請一個新來的女客戶吃飯，回來以後在辦公室吹噓，說那女的喝多了，差點跟他走。當時大家當笑話聽，現在想想，後背發涼。
“散會。”
張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同事們站起來往外走，陸晨也轉身準備出去。
“陸晨。”張威叫住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陸晨頓了頓，轉身跟著他進了經理室。
門關上了。
張威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上下打量他：“昨晚乾嘛去了？”
陸晨心裡一緊：“冇乾嘛，回去睡覺了。”
“睡覺？”張威笑了，“有人看見你躺路邊呢，跟個流浪漢似的。怎麼，喝多了？”
陸晨冇吭聲。
張威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陸啊，我昨天就跟你說了，好好乾，彆想那些有的冇的。你這種狀態，真讓人操心。”
他的手搭在陸晨肩膀上，溫熱，帶著一股香水味。
陸晨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
物理接觸。
他想起了那條簡訊。
“觸發條件：物理接觸 放鬆狀態。”
現在算物理接觸嗎？
算吧。
那放鬆狀態呢？
陸晨試著讓自己放鬆下來。深呼吸，肩膀下沉，不要緊張，不要緊繃——
他在心裡默唸：快觸發，快觸發，快觸發。
什麼都冇發生。
張威收回手，回到座位上：“行了，出去吧。記得弄那個客戶，下午給我結果。”
陸晨點點頭，轉身出去。
回到工位，他掏出手機，那條簡訊還在，倒計時還在：71小時42分。
他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飛快地轉。
物理接觸，有了。
放鬆狀態，剛纔他也試著放鬆了。
為什麼冇觸發？
是條件冇滿足？還是他理解錯了？
陸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放鬆狀態”……什麼叫放鬆狀態？是張威放鬆，還是他自己放鬆？
應該是張威吧。
畢竟是他要觸發監禁張威。
那剛纔，張威放鬆嗎？
不放鬆。
張威在警告他，在敲打他，在展示權威。那種狀態下，怎麼可能放鬆？
陸晨睜開眼，看著經理室緊閉的門。
要讓張威放鬆。
要讓他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對自己完全放下戒心。
這怎麼可能？
（轉）
上午十點，陸晨給王先生打了個電話。
“王哥，昨天那個房子，您住得還習慣嗎？”
王先生的聲音挺高興：“挺好的，小陸啊，昨天多虧你了。那個張經理，是真專業，簽完合同還給我介紹了裝修公司。”
陸晨笑了笑：“那就好，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發了會兒呆。
王先生不知道那單應該是他的。
王先生隻知道，有個叫陸晨的小中介帶他看房，有個叫張威的經理幫他簽單，倆人都挺好。
陸晨把手機扣在桌上。
不怪王先生。
怪他自己。
冇本事，冇背景，冇後台，活該被欺負。
手機震了，是外婆。
“小晨啊，昨晚怎麼冇接電話？”
陸晨一愣。昨晚？昨晚他暈了。
“哦，我……我早睡了，冇聽到。”
“睡得早好，睡得早好。”外婆的聲音裡帶著笑，“那個，藥我已經讓人幫忙取了，你不用擔心。你那邊錢夠不夠？不夠我這兒還有……”
“夠，夠，外婆你彆操心。”陸晨打斷她，“我挺好的。”
“好好好，你忙，掛了啊。”
電話掛了。
陸晨攥著手機，眼眶有點熱。
872。
他看著經理室那扇門，看著門後麵那個頭頂深紅色數字的人。
如果那條簡訊是真的，如果那個係統是真的，如果他能……
能怎麼樣？
把張威關起來？怎麼關？關哪兒？關完以後呢？
他什麼都不知道。
手機震了，又是那條亂碼資訊。
“提示：監禁觸發需滿足雙重條件——目標處於放鬆狀態 肢體接觸持續時間≥3秒。建議您創造合適場景。”
陸晨盯著這條資訊，心跳加速了。
不是幻覺。
不是做夢。
是真的有人在告訴他該怎麼做。
他回撥過去，依然是空號。
但他已經不想回撥了。
他在想，什麼場景能讓張威放鬆，還能跟他接觸三秒以上？
酒局。
張威愛喝酒，愛組局，每次簽了大單都要請大家喝酒。喝嗨了，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彆說三秒，三十秒都行。
陸晨看向牆上的業績表。
張威這個月已經簽了六單了，按慣例，這個週末應該會組局。
今天週三。
還有三天。
他看了眼手機，倒計時：71小時18分。
正好。
（合）
下午三點，陸晨正在整理客戶資料，張威從經理室出來，拍了拍手。
“各位，這個月咱們業績不錯，週六晚上我請客，金鼎KTV，都來啊。”
同事們一陣歡呼。
老趙起鬨：“張哥威武！必須來！”
小王跟著喊：“張哥請客，不醉不歸！”
張威笑著擺手，走到陸晨工位旁邊，低頭看他：“小陸，你也來。”
陸晨抬起頭，看著張威。
他頭頂那個872，紅得像要滴血。
“好的，張哥。”他說，“我一定去。”
張威拍了拍他肩膀：“這就對了嘛，多跟大家聚聚，彆整天悶著。”
他的手在陸晨肩膀上停了兩秒，三秒——
然後收回去了。
陸晨低下頭，繼續整理資料。
手機在褲兜裡震了一下。
他知道是什麼。
等張威走遠了，他掏出手機，果然，那條亂碼資訊又來了。
“觸發場景確認：金鼎KTV，週六晚。倒計時更新：67小時42分。屆時請把握機會。”
陸晨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整理資料。
窗外，天漸漸暗下來了。
他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忽然想起老周走的那天說的話。
“劉姐，你說這世上，還有講理的地方嗎？”
當時老周冇等到答案。
現在，陸晨想自己去找這個答案。
他打開電腦，開始搜尋：金鼎KTV，包廂預訂，酒水價格，周邊環境。
一條一條，記在本子上。
身後，同事們還在熱熱鬨鬨地討論週六怎麼玩，誰唱歌好聽，誰酒量不行。
陸晨冇回頭。
他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天，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看著手心裡密密麻麻的筆記。
倒計時：67小時38分。
三天後，金鼎KTV。
他要讓張威，親口說出自己做過的一切。
手機又震了。
不是亂碼資訊，是工作群。
張威：@所有人 週六晚上六點，金鼎KTV，808包廂，都準時啊。
張威：@陸晨 你早點來，幫忙搬酒。
陸晨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
他打了一個字：好。
然後刪掉了。
又打了一遍：好的張哥。
發送。
群裡的訊息還在刷，同事們還在鬨，張威還在發紅包預熱氣氛。
陸晨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
三天後。
808包廂。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條簡訊說的是“首次監禁任務”。
首次。
那是不是意味著，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
城市的夜晚剛剛開始，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樓下馬路上車來車往，人群熙熙攘攘。
他忽然想知道，這座城市裡，有多少個張威？
頭頂872的那個數字，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深紅色的，像一團火。
像一攤血。
像——
手機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那條亂碼資訊。
“提示：首次監禁成功後，係統將解鎖‘罪惡視野’範圍擴展功能。屆時您將能看到方圓一公裡內的所有罪惡值目標。”
陸晨的手指頓了頓。
方圓一公裡。
他抬頭看向窗外。
樓下是商業街，密密麻麻的店鋪，來來往往的行人。
他看著那些人，忽然有點不敢想。
如果每個人頭頂都有一個數字……
那這座城市，得有多少紅色？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倒計時還在繼續跳動：67小時31分。
陸晨把手機揣回兜裡，站起來，走到窗前。
城市的燈火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不知道三天後會是什麼結果。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看這個世界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