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幾個大人，迎著星光，在大柱兄弟倆你一句我一句背誦三字經的歡快聲中，提著滿滿幾大籃子食物回到草甸子。
儘管春夜寒風陣陣，心裏卻是美的，暖的。
不得不說，崔三叔他們工作效率是真的高。
四天，就把兩個房間搭建好，還給兩個房間重新製作出兩張大大的竹床。
窩棚右側另外搭建一小間廚房，灶台也給他們配備齊全。
牆上的泥一吹乾。
司擰月帶著老八老七，住進右邊那間小一點的。
老二帶著老三他們住進左邊大一點的那間。
原先中間那間，用來當堂屋。
幾個小孩走進新房，仰著頭，望著厚實的屋頂。
“這下下雨也不怕了。”
司擰月拿出錢，叫老二跟老四，去街上買肉，慶祝住進新家。
自己帶著老三去抓魚。
決定今晚，好好招待崔三叔他們一番。
水煮魚，紅燒肉，蘿蔔骨頭湯，糙米飯。
涼拌野菜。
魚片香辣，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蘿蔔骨頭湯鮮甜可口，這頓飯很多年以後，依舊是他們大家共同最美好的回憶。
羅大叔他們這幾天過來幹活，吃的，是他們這幾年做夢都不敢想的。
“小老大，你以後有事就叫我們，我們一定來。”
羅大叔開心的，不大的的眼睛更加的小，眼角皺紋紋路清晰顯現。
“對，以後有啥事都可以叫我們。”
李叔也跟著道。
“好。”
司擰月眉眼彎彎。
吃過飯。
司擰月叫老四把工錢給他們三個，一人二十文。
羅大叔拿著工錢，激動的嘿嘿的，不受控的笑出聲。
他多久沒見過這麼多錢了？
自從逃難開始，就沒見過。
他四天二十文，三妞繡花也賺了十多文，等全部幹完，他們父女倆，賺五十文不是問題。
想想那叮噹叮噹的銅板聲，羅大叔恨不得再笑大聲些。
“多謝小老大。”
性格內斂些的李叔把錢，小心放進懷裏。
司擰月跟老二老四對看一眼。
老四咳咳兩聲，清清嗓子。
一手背在背後，一手端在前麵，小身板站的筆直。
“羅大叔，李大叔，我跟老大老二商量了一下，想請你們倆明天跟崔三叔一起過來，跟我們出城，去賣衣服，工錢隻有三文錢一天，包一頓飯，不知道你們倆願不願意？”
“願意！”
還有這好事。
洪亮的嗓門，把司擰月他們嚇一跳。
“既然兩位大叔同意，那明早辰時之前，過來。”
“好，我們一定準時。”
大柱扯扯他的衣角。
崔三叔低頭看去，瞪兒子一眼。
沒搭理他。
他不想讓兒子養成得寸進尺的習慣。
崔三叔無視兒子央求的表現，司擰月看在眼裏非常滿意。
帶著崔三叔他們去石門大街，把食物乞討回來，送走他們。
迴轉身的時候，老五忽然道：“老大，就不能叫他們自己來拿嗎？”
反正他們現在也不吃這裏的食物。
不等司擰月開口，老三嘆口氣，老神在在的摸下老五跟芋頭一樣圓的腦袋：“才吃幾天飽飯，就把乞丐爺爺說的話忘記了，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給留餘地，留餘糧。
不然咱們早就餓死街頭多少年了。”
老五伸下舌頭，不好意思的看向司擰月：“對不起，老大，我錯了。”
“知道就好，剛才老三的話，大家都要記在心裏。
咱們現在每天過來確實是有些麻煩，但咱們不能不來。”
儘管麻煩。
不能把人逼到窮途陌巷。
石門街是他們從麻六手上搶來的，卻轉手就送給別人。
麻六得知會做出什麼事，沒人知道。
所以，還是他們麻煩點好。
滿娘第一眼就發現，大兒子今天回來，不是太高興，一個嘴巴撅的能掛油壺。
問詢的向崔三看去。
崔三也沒隱瞞，直接講剛才發生的事對妻子複述一遍。
“你爹做的對，娘知道你不隻是想去玩，也想幫著做事，對不對？”
大柱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拚命點頭。
滿娘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抬手將他臉上的眼淚擦乾淨。
蹲在大柱麵前。
“可你要知道，小老大他們明天也是第一天出去賣衣服，你爹他們去，不管生意好不好，小老大都要給工錢，還要包飯。”
你跟弟弟去，不要錢，可飯呢？
難道要你們倆看著他們吃。”
“娘！”
大柱撲進滿娘懷裏，雙手摟抱著她的脖子，哭的那個傷心。
滿娘拍拍兒子的後背，柔聲安慰。
“好了，好了，明天在家跟弟弟一起教小夥伴背三字經，再把你跟著小老大他們學的拳腳，耍給他們看。”
“好。”
大柱抽噎著。
想著明天就要出去賣衣服。
司擰月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激動、忐忑。
對明天，甚至是明天的明天。
另外一邊。
老三也跟條蟲子似的扭來扭去。
老二雙手合攏，擺放在肚子上，闆闆正正的躺在那，安安靜靜的睜著眼。
腦海裡，把今天上課的內容，重新複習，默一遍，就把字跟著虛空寫一遍。
“老二，你說咱們明天能賺錢嗎？”
老三翻身爬起，盤腿坐著，手托著下巴。
老二眼尾掃他一眼。
“問老四。”
已經回答老三很多遍的老四，不想再回答這個沒意義的問題。
“老三，你演演算法口訣會背沒有？老大可是說了，明天晚上要抽背的。”
“唉！”
老三哀嚎一聲，瞬間泄氣。
四仰八叉的仰麵躺在那，一臉的生無可戀的。
翌日。
天色微亮。
司擰月剛起來，走出房間，來到廚房。
老二跟老四已經捲起袖子，在裏麵忙活開。
“老大。”
正在攤野菜餅的老二回過頭。
“我按照人頭，給你們一人攤兩個餅子，崔三叔他們一人三個，夠嗎？”
“夠。你給自己留兩個，中午回來吃。我們不一定更趕的回來。”
“嗯。”
司擰月洗乾淨手，過去。
站在他身旁，跟他一起攤餅。
“老大，第一次出城你們不要走太遠，我問過夫子，他說東邊的柏樹村，竹林村還有附近的幾個村子，離城都不是太遠。大概二十裡到五十裡之間。你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趕回來。
現在天黑的早，老八他們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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