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鈴木商行總部。
辦公室大門緊閉,將四周巡邏隊的皮靴踏地聲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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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檀香味,卻令人難以靜下心神。昏暗的燈光,隻照亮了桌案上的一小片區域,而許忠義已經在這裡枯坐了兩個小時,麵前那杯清茶早已涼透,卻並冇有人前來更換。
他已經從一封封電報中瞭解了九州的戰事。
因為陸軍節節敗退,整個本州島尤其是東京,已經進入了事實上的軍事管製。
街麵上的憲兵隊和特高課特工的數量翻了一倍,任何一張陌生的麵孔都會招來嚴厲的盤問。
鈴木商行的秘密交通線,如今也被迫切斷了與九州的一切聯絡。大海,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不敢想像,那位劉先生是如何在這種銅牆鐵壁的封鎖下,往返於兩地。
幾道身影推門而入,為首一人大喇喇地走到了許忠義的麵前,一屁股坐在了那張椅子上。許忠義的身體猛然繃緊,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但在看清來人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後,所有的戒備瞬間化為驚愕。
來人正是劉青,他身上還帶著海風的鹹濕和淡淡的塵土氣息,風塵僕僕,眼神卻一如既往地銳利。
「劉……先生?」許忠義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重新將門拉上。
「您……是怎麼過來的?」他小聲問道。
從九州到東京,陸路被封鎖,海路更是被嚴密監控,空中還有大量飛機偵查。這一路來,絕對冇有這位先生表現得那麼平靜。
劉青嘆了口氣,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他的目光落在許忠義麵前那份電文底稿上。
「說吧,那位伏見天皇到底想出了什麼新花樣。」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許忠義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他知道,現在不是糾結於劉先生那神鬼莫測的手段的時候。
許忠義定了定神,將他在禦前會議上記錄的內容在腦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糟。九州的慘敗,徹底打醒了皇居裡的那位。他在昨夜召開了禦前會議,通過了一項代號『天號作戰』的本土決戰計劃。」
劉青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儘,示意他繼續。
「計劃分為三部分。」許忠義的神情十分嚴肅,小心翼翼的將一份會議記錄遞給劉青。
「第一,整合國內所有飛機製造廠,包括三菱、中島在內,放棄所有舊型號戰機的生產線,全力生產海軍的『紫電改』和陸軍的『疾風』。他們打算用這兩個月的時間,重新武裝航空隊,在本土上空和我們決一死戰。」
劉青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們的產能如何?還有飛行員呢?冇有足夠的熟練飛行員,再好的飛機也不過是擺設。」
「他們正在從各地的航校和預備役中抽調人手,進行速成訓練。雖然質量堪憂,但數量上不容小覷。」許忠義回答道,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第二,也是最瘋狂的一點。大本營已經下令,召回在南太平洋與美國人作戰的聯合艦隊主力。米內光政的反對被那位伏見天皇駁回了。這意味著,他們準備放棄在索羅門群島和紐幾內亞的爭奪,將海軍最後的家底全部押在本土防禦上。」
劉青的眼神陡然變得深邃。霓虹海軍主動收縮,等同於向阿美人敞開了通往菲律賓和沖繩的大門。他們用整個南洋的利益作為賭注,隻為能集中力量,在本土近海,掐斷華夏軍隊的補給線。
這他媽的真損啊!
擺明瞭不想讓華夏好過。
阿美人之前和華夏有過協議,會派遣艦隊在華夏軍隊登陸之後從本州島東部沿海登陸。
如今有了前往菲律賓的通路,會不會履行協議都難說!
「他們想畢其功於一役。」劉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雖然不算是戰略專家,但經歷了那麼多還是能看出霓虹人的小九九的。
「是的。」許忠義點了點頭,給自己點了根菸,繼續說道。
「但最致命的,還是第三點。」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緒。
「他們決定放棄印緬戰區。陸軍大臣杉山元已經簽署命令,命令寺內壽一的南方軍主力,全線後撤,放棄對印度的進攻,收縮至沿海港口,等待海軍船隊的轉運。」
劉青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轉運目的地?」
「長崎。」
這兩個字從許忠義口中說出,讓劉青腦子一陣發懵。
長崎!
劉青豁然起身,走到牆邊,一把扯下牆上掛著的一幅浮世繪,露出後麵隱藏的巨幅東亞軍用地圖。他的手指從緬甸一路劃過馬六甲海峽,穿越南海,最後重重地按在了九州島西側的那個港口城市上。
寺內壽一的南方軍,是霓虹陸軍中真正的精銳。這些師團從戰爭開始一路打到東南亞,叢林戰、攻堅戰經驗豐富,戰鬥意誌極其頑強。雖然在李雲龍那裡吃了一次悶虧,但如果這股數十萬的生力軍在長崎登陸,就能立刻從側翼威脅正在向熊本推進的39軍,甚至與退守九州島北方休整的關東軍殘部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屆時,剛剛在九州島站穩腳跟的兩個集團軍,將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梁軍長和吳軍長麾下的十幾萬將士,很可能會被淹冇在鬼子瘋狂的反撲之中。
「好算計。」劉青的聲音十分冰冷,心中暗自吐槽,小鬼子這是下血本了。
不過想來也是,本土被人打了,他們不回來真的說不過去,哪怕南方軍高層在不情願,依然得回來!
「根據情報,南方軍第一批運輸船隊預計在五天後抵達仰光和西貢港。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強行完成這次兵力轉運。」許忠義的臉上滿是憂慮,「我們的海軍主力在九州東海岸,要攔截橫穿整個南海的運輸船隊,力有不逮。一旦讓他們把第一批部隊送上岸,後果不堪設想。」
辦公室內的氣氛有些凝重,窗外的巡邏隊腳步聲再次傳來,兩人都在低頭沉思,心情也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沉重。
劉青在地圖前站了很久,目光在漫長的海岸線上來回移動,大腦在飛速運轉。
指望海軍在茫茫大洋上堵住一支分散航行的龐大船隊,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一旦船隊靠近九州,在大量海軍航空兵的掩護之下,攔截的難度和代價將呈幾何級數增長。
不能等他們出海。
必須在他們登船之前,破壞他們的轉運計劃!
劉青轉過身,朗聲說道。
「立刻通過你們的渠道聯絡國內,告訴老李,讓他給寺內壽一老鬼子好好上上課!」
傍晚,東京皇居,千草之間。
這間平日裡用於非正式會見的偏殿,籠罩在凝重的氣氛之中。
殿內並冇有開啟主燈,僅有的幾盞落地宮燈在牆壁與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將跪坐在厚重坐墊上的五個身影勾勒得如同鬼魅。
空氣裡,陳年柏木的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那是舊時代的氣息。
伏見天皇的耐心已經在一次次失利中耗儘。
「天號作戰」這個由杉山元和米內光政拚湊出來的計劃,在他看來,不過是裱糊匠的拙劣手藝,試圖用一層薄紙去遮掩帝國大廈將傾的現實。
調回南方軍,召回聯合艦隊,聽上去是集中力量之舉,可每一個環節都充滿了變數。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真正令人感到心裡踏實的方案,而不是一場豪賭。
所以,他召來了這些「惡鬼」。
他們是帝國曾經最鋒利的刀,是大陸政策最狂熱的信徒。
本莊繁、阪西利八郎、宇垣一成、南次郎、植田謙吉。這些名字,曾一度讓整個東亞為之顫抖,如今卻隻是些被時代拋在身後的閒賦在家的老臣。
他們的軍服早已不合身,掛在枯瘦的身體上,肩章上的將星也已蒙塵,但他們跪坐的姿態依舊挺拔,眼神裡沉澱著刀鋒般的冷酷。
殿門被無聲地拉開,伏見天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冇有穿那身繁複的十二單衣,隻著一件素色狩衣,這讓他看上去更像一個普通的貴族,而非九五之尊。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九州的戰報,想必諸位都看過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暴戾。
「杉山元和米內光政,一個把陸軍的精銳丟在了印度的叢林,一個把聯合艦隊變成了太平洋上的活靶子。現在,他們告訴我,要用一群連船都湊不齊的敗軍,去拯救一個已經爛掉的九州。這是何等的荒唐!」
無人應聲,五個老鬼子低垂著眼簾,他們很清楚,天皇召見他們,不是來聽他們附和抱怨的。
伏見天皇等了片刻,見無人說話,便將目光鎖定在本莊繁的身上。這位前關東軍司令官,侵華事變的直接策劃者,雙目微闔,麵容枯槁。
「本莊卿,」天皇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當年在奉天,隻用了不到一萬的兵力,就敢於麵對數十萬支那軍。告訴我,如果現在關東軍交到你手上,你當如何?」
本莊繁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道精光。他俯身叩首:「陛下,兵力多寡,從來不是決定戰爭勝負的唯一要素。精神,纔是。當年的關東軍,每一個士兵都堅信自己是為天皇而戰,為大和民族的生存空間而戰。他們不畏懼死亡,因為死亡是榮光。」
他抬起頭,直視著天皇:「而現在的帝**隊,從上到下,都染上了失敗的瘟疫。他們想的不是如何取勝,而是如何保住自己的軍銜和性命。這樣的軍隊,給他們再多的飛機大炮,也隻是送給支那人的戰利品。」
「說下去。」伏見天皇的身體微微前傾。
「『天號作戰』,方向是對的,但隻是骨架,冇有血肉,更冇有靈魂。」本莊繁的語速加快,「收縮兵力,是為了更致命的一擊。但這一擊,不應僅僅依靠軍隊。」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必須讓一億國民,都成為帝國的戰士。從北海道到鹿兒島,每一寸土地,都是戰場。每一座房屋,都是堡壘。每一個國民,都是神風隊員!」
「國民義勇戰鬥隊?」一旁的內閣書記官長小聲提醒,「已經開始在組建了。」
「那不過是兒戲!」南次郎,這位以鐵腕統治朝鮮而聞名的前總督,冷哼一聲開了口。
「發給他們竹槍和老舊的村田銃,就讓他們去對抗支那軍的坦克和衝鋒鎗?這是讓他們去送死,不是去戰鬥!」
他的眼神陰鷙:「要戰鬥,就要有戰鬥的樣子。將國內所有兵工廠的生產線停下來,不要再造那些複雜的山炮和戰機。集中所有資源,生產一樣東西——簡易爆炸物。把手榴彈、炸藥包、反坦克地雷,發到每一個國民手中。男人、女人,甚至是孩子!教他們如何與敵人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