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軍需艦隊被襲不到一個小時,東京,市穀台,陸軍省大樓。
參謀本部作戰室內的一陣沉默。巨大的西太平洋海圖占據了整麵牆壁,上麵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線代表著帝國賴以生存的生命航線。此刻,其中一條從本土延伸向南洋的粗壯紅線,被一支艦隊攔腰斬斷。
「『菊水』運輸隊,全滅。」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嘆了口氣,他將手中的電文放到了桌上。
作戰室裡一片死寂,隻聽得到幾名高階將官粗重的呼吸聲。
東條英機鐵青著臉,站了起來。
「全滅?永野總長,你告訴我,一支由『天龍』號輕巡洋艦和六艘『吹雪』級驅逐艦護航的船隊,在帝國絕對控製的海域,是如何被『全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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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倖存驅逐艦『夕霧』號的電報,」永野修身繼續匯報,「船隊在琉球群島外海遭遇支那艦隊的伏擊。對方出動了大量的潛艇和艦載攻擊機。」
「艦載機?」陸軍參謀總長杉山元猛然抬頭,「支那人的航空母艦?」
「冇錯,支那人的航空母艦出現在了戰場上!」永野修身神情嚴肅。
「對方的戰術已經十分成熟。」一名海軍參謀硬著頭皮補充道,「空襲和水下攻擊幾乎同時展開,目標明確,優先癱瘓我方護航艦隊的指揮和動力係統。隨後分割、圍堵、逐個擊破!這絕對是蓄謀已久的偷襲!支那人一定獲得了菊水運輸艦隊的情報」
「八嘎!!」東條英機終於爆發了,他一拳砸在會議桌上,震得桌上的鉛筆和尺規一陣跳動。
「艦隊的航線是帝國最高機密!『菊水』運輸隊的航行計劃,隻有軍令部和少數幾個後勤承包商知道!永野總長,我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麼支那人會對我們的航線瞭如指掌?」
他轉過身,逼視著永野修身和一眾海軍將官,話語裡的不滿毫不掩飾。
「你們海軍內部,出了叛徒!你們的保密工作形同虛設!因為你們的無能和疏忽,南洋方麵軍兩個師團的補給冇了!一個航空隊的燃油冇了!前線的攻勢將因此停滯至少一個月!麥克阿瑟那個喪家之犬將得到喘息之機!這個責任,海軍負得起嗎?」
「東條閣下!」永野修身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這是**裸的羞辱。陸海軍之間由來已久的矛盾在這一刻再次被點燃。
「在冇有證據之前,請不要隨意指控!我海軍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不容許後方如此汙衊!」
「證據?菊水運輸隊被偷襲,二十二艘萬噸巨輪沉入海底,就是證據!」杉山元冷冷地加入戰局,「我建議,由憲兵隊和特高課聯合介入,徹查此次情報泄露事件。所有接觸過航行計劃的海軍人員,都必須接受審查。」
整個作戰室的氣氛凝固。海軍將官們個個臉色煞白。讓陸軍的憲兵隊來查海軍,這特麼的不是逮誰誰死嗎。
永野修身捏了捏拳頭,他知道,在如此慘重的損失麵前,任何辯駁都顯得蒼白無力。
與此同時,特高課總部,一間冇有窗戶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土肥原賢二安靜地坐在辦公桌後,聽著下屬的匯報。他的麵前同樣放著一份關於「菊水」運輸隊的損失報告。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細小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
「航行計劃的知悉範圍。」他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
「報告課長,」一名穿著西裝的部下藤原良吉躬身道,「除了軍令部作戰課,民間渠道隻有三家公司參與了此次運輸的保險與部分物資轉運業務。分別是三菱商事、三井物產,以及……鈴木商行。」
「鈴木商行。」土肥原賢二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低沉。這個在近半年內迅速崛起的商行,背後站著伏見宮博恭王元帥,其社長鈴木健三郎更是元帥跟前的紅人。
「鈴木商行負責了其中四艘貨輪的物資裝卸協調工作,他們提前一週拿到了航行計劃,以便計算風險和利潤。」部下繼續說道,「這是常規操作。」
「嗬嗬」土肥原賢二露出了笑容:「藤原君,我從來不會相信商人。」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
「支那人的攻擊太完美了。完美的時機,完美的地點,就像是拿著我們的海圖在打。我敢保證,這三家公司之中必然有支那人安插的老鼠!」
他的腳步停下,目光落在部下身上。
「三菱和三井,都是帝國的老牌財閥,與軍部利益捆綁之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冇有理由背叛帝國。這個鈴木商行……背景太乾淨了,崛起的也太快了。」
「課長的意思是?」
「從現在開始,給我盯住鈴木商行在東京的總部。我要知道鈴木健三郎的所有行程,收的每一封信。不要驚動任何人,尤其是伏見宮邸的人。我要的是事實,不是麻煩。」
「哈伊!」兩天後,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伏見宮博恭王的官邸門前。
許忠義,或者說鈴木健三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走下車。他抬頭看了一眼這座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穆的府邸,心中一片平靜。該來的,終究會來。
兩天來,他能感覺到無形的壓力。商行裡幾個新來的職員,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他的辦公室。街角的報攤老闆,換成了一個體格精悍、眼神銳利的新麵孔。他知道,土肥原已經盯上他了。
今晚博恭王的邀約,是破局的關鍵。
在管家的引領下,他穿過幽靜的庭院,走進一間雅緻的和室。
房間裡,伏見宮博恭王穿著寬鬆的和服,盤腿坐在主位。而他的對麵,一個大光頭,留著標誌性鬍鬚的男人,正襟危坐。
此人正是土肥原賢二。
「鈴木君,你來了。」伏見宮博恭王微笑著招了招手,「來,坐。今晚請你來,是想和你,還有土肥原君一起吃頓便飯。」
「感謝元帥閣下的款待。」許忠義恭敬地鞠躬,然後在土肥原賢二的對麵坐下,全程冇有與他對視。
席間的氣氛有些沉悶。女傭們流水般送上精緻的料理,但桌上的三個人,似乎都心不在焉。
「『菊水』運輸隊的事情,想必鈴木君也已經得到訊息了。」伏見宮博恭王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夾起一片生魚片,慢條斯理地蘸著醬油。
「是的,元帥閣下。」許忠義的臉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帝國的損失,令人痛心疾首。我們的損失也不小,昨天上午我已下令商行內部自查,所有接觸過相關檔案的員工,全部暫停職務,配合調查。」
他這番主動表態,讓土肥原賢二的眼皮抬了一下。
「鈴木社長果然是天鬨黑卡的忠臣。」土肥原賢二開口了,「特高課的初步調查也顯示,此次泄密,源頭很可能出在民間承包商環節。畢竟,人心隔肚皮,總有一些利慾薰心之輩,會為了金錢出賣帝國。」
他的話裡,直指許忠義。
許忠義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土肥原賢二。
「土肥原課長,不是我鈴木健三郎自信,我們商行的人都是帝國忠誠的勇士,絕不會出現叛徒。若查出我鈴木商行有任何一人牽涉其中,我鈴木健三郎願親手將其送上軍事法庭,並以死謝罪!」他的語氣斬釘截鐵,臉上的表情滿是純粹的忠誠。
「鈴木君言重了。」伏見宮博恭王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土肥原君,」他看向特高課的頭子,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鈴木商行是我一手扶持起來的,鈴木君的為人,我最清楚。他是帝國不可多得的商業人才,更是我大東亞共榮圈建設的重要支柱。特高課辦案,我無權乾涉。但如果捕風捉影,影響到為帝國效力的忠臣之心,那就是你的失職了。」
土肥原賢二的身體僵了一下。
伏見宮博恭王的話說得很明白。調查鈴木商行,就是在質疑他伏見宮的眼光和判斷。
他緩緩低下頭,對著伏見宮博恭王深深一躬。
「元帥閣下教訓的是。是卑職考慮不周。既然元帥閣下為鈴木社長擔保,那鈴木商行自然是清白的。特高課對鈴木商行的調查,到此為止。」
「這就好。」伏見宮博恭王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吃飯。不要因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浪費了這上好的金槍魚。」
一頓飯在詭異的平靜中結束。
許忠義告辭離開,坐上返回的轎車。當車子轉過街角,他臉上的恭順和惶恐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伏見宮的擔保,是一道有力的護身符。
但他同樣清楚,土肥原賢二那種人,絕不會因為一句話就善罷甘休。明麵上的調查結束了,暗地裡的窺探,隻會更加瘋狂和隱蔽。
轎車駛過,冇有人注意到,街對麵一棟公寓樓的二層窗戶後,一架相機的鏡頭,隨著轎車的移動而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鈴木商行總部大樓那扇還亮著燈的社長辦公室窗戶上。
黑暗中,一個男人放下了相機,拿起桌上的電話。
「目標已離開伏見宮邸,正在返回公司。A組、B組保持監視距離,C組接替,注意隱蔽。從現在起,他二十四小時都不能離開我們的視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毫無波動的聲音。
「記住,要像影子一樣,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