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是礦物廢水造成，西恩一字一句地說。
「波希米亞礦場公會。」
黛絲冇有回答，但從她的沉默中，西恩知道自己猜對了。
西恩深吸一口氣：「這東西怎麼解毒？」
「需要用一種特殊的中和劑。」黛絲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開啟瓶塞，「就是這種。」
一股熟悉的氣味飄出來。
西恩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亨特身上那股味道。
「愛情病香水。」黛絲說，「裡麵新增的中和劑，恰好可以解灰燼之水的毒，這也是為什麼上層階級會說這是窮人病了，因為窮人別說染病，畢竟嫖娼也需要經濟基礎。」
西恩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轉動。
波希米亞礦場公會將礦場廢水投入某地，結果汙染了哈林翰水源，為了避免事情敗露，隻能偽裝成虎烈拉這種傳染病，希望將其掩蓋住。
可是距離哈林翰二十多公裡的溫特斯鎮卻冇有人染病，反而會讓哈林翰的情況顯得十分突兀。
「相信如今發生這種情況，不隻是我們溫特斯鎮，周圍其他村鎮應該也遭遇了這種事情，等事情發酵下去，很快就會蔓延到整個哈林特斯郡，甚至行省。」
西恩在做出判斷時，遍體生寒。
他再次見識到資本的瘋狂與歹毒。
至於席爾瓦，根本就是替罪羊，他們的目的就是最快速度接管溫特斯鎮。
一旦亨特接管成功，所有證據都會被銷燬。
病人會被轉移，水源會被淨化，而波希米亞礦場公會的罪行將被永遠掩埋，而哈林翰行政廳全體官員，說不定能夠在這場大風波中，因為反應迅速，處理得當，得到王都的嘉獎。
「亨特身上的味道。」西恩喃喃道，「他自己也中了毒？」
「不！」黛絲搖頭，「亨特是愛情病患者，那些騎士並不全是，不過他們那個團體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得了愛情病。」
西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同時為此感到噁心。
原本以為主角十分浪蕩，現在看來，已經算是潔身自好了，至少挑的都是乾淨女人。
「兩天！」西恩睜開眼，「我們最多隻有兩天時間，等病人死一批，他們就會以『瘟疫失控』為由，強行接管整個鎮子。」
至於將亨特嚇退的事情，西恩冇有跟黛絲說，也冇有必要。
「你打算怎麼辦？」
西恩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鎮務廳門口，兩個民兵正在巡邏。
遠處驛站的燈火還亮著，那裡還關著上百個哈林翰來的旅客。
如果現在揭發亨特，他可能會狗急跳牆，銷燬所有證據，甚至對鎮民動手。
如果等調查組來，病人會繼續增加，可能真的有人會死。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躺在臨時病床上的病人。
「先救人。」西恩低聲說，「證據的事，我來想辦法。」
黛絲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打算怎麼救？」
西恩走到桌前，拿起紙筆。
「你把中和劑的配方寫下來，我讓人去準備。」
「配方不難，但有幾種材料隻有波希米亞礦場公會纔有。」
「伯爵夫人應該能解決。」西恩頭也不抬，「畢竟他的丈夫生前可是礦務大臣。」
黛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西恩轉身出了鎮務廳，向艾莉西亞報告這件事。
與此同時，亨特剛剛帶人來到鎮巡邏公所，就氣得牙癢癢，巡邏公所就是兩間雙層木屋，平方麵積不超過兩百平方米，怎麼安置他們這五十多號人。
「被耍了！」亨特咬牙切齒罵了一句。
很快，他的隨從就跑過來，「大人，行政廳那裡的通訊。」
這個世界，已經發明瞭遠端通訊，不過通訊費用十分昂貴，而且有效距離不超過十公裡，所以在溫特斯鎮與哈林翰中間這二十公裡範圍內，還設有各個訊號中繼點，隻為行政廳能及時與亨特聯絡。
「溫特斯鎮拿下嗎？」
「大人，席爾瓦冇死!」
「不可能！「那邊說完，沉默半晌後纔回覆：「你應該是被騙了，不要遲疑，要儘快接手政務，時刻關注溫特斯鎮的情況，一旦有人死亡，就藉機發難，不要猶豫！「
「是！」
第二天一大早，城堡就拉出一車物資前往鎮務廳，黛絲檢查一番材料後，就開始配置中和劑。
這邊說是窮人病也並不是開玩笑，中和劑的價格並不便宜，每支的成本都超過三銀幣，如果是一開始服用了灰燼之水，不需要服用中和劑，隻要每天拿出來嗅一下，就可以降低其毒性，身體也足以慢慢消除。
可是等到出現腹瀉嘔吐的症狀，就必須連續服用三天，每天三支。
對於大多數每月隻有幾銀幣收入的底層勞工而言，三天就要了他們大半年薪水，更別說日常開銷，很多人根本治不了。
至於愛情病香水，不過是為了掩蓋身上日漸嚴重的腐臭味。
六個病人在服用中和劑後，嘔吐、腹瀉的症狀明顯減輕，這讓西恩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第一時間將這個好訊息告知了驛站。
「我們已經找到控製疫病的辦法，請大家不要慌張，等我們能將病人徹底治癒，大家才能真正安全，至少在溫特斯鎮染病，被治癒的機會很大，而且我代表溫特斯鎮向大家宣佈，隻要是在溫特斯鎮旅遊的旅客，一旦染病，其醫藥費，由溫特斯鎮負責到底！」
一句話，讓原本情緒越發不滿的旅客慢慢安靜下來。
哈林翰的醫院收費可是非常高，行政廳可不會為他們兜底，如果真的染病，基本全靠自家積蓄硬撐。
很多中產家庭一場大病下來，立馬淪為貧民，如果病的是家中的頂樑柱，那幾乎就是滅頂之災了。
「我現在宣佈，這兩天已經出現腹瀉嘔吐症狀的病人，不管是否嚴重，請站出來，跟我回醫院做檢查，如果冇病的人，想要占便宜，一旦確定冇事，檢查費照收不誤。」
西恩開始宣讀下一份命令：中毒不深的病人可以服用稀釋的中和劑解毒，治療費用會大大降低。
在西恩的新命令下，很快有近百名病人站出來，他們臉色微微發白，顯然也已經中毒了，隻是情況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