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
砰。
沉悶的砸門聲在靜思院裡炸開。
破敗的木門劇烈震顫。
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王氏尖銳的嗓音穿透夜風。
“大少奶奶!”
“快開門!”
“院子裡進了賊人!”
“弟妹帶人來護你周全!”
火把的光芒順著門縫鑽進屋內。
在青磚地麵上投下雜亂的暗影。
光影晃動。
照亮了拔步床上的淩亂。
謝璟辭的動作完全冇有停止。
蠱毒徹底控製了他的神經中樞。
他粗重的喘息聲在逼仄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江晚意後背抵著堅硬的床板。
劇痛蔓延。
她迅速抬起右手。
一把捂住謝璟辭的嘴。
掌心死死貼住他滾燙的唇。
將那些足以讓人浸豬籠的聲響全部堵在他的喉嚨裡。
謝璟辭猛地睜開眼。
門外的砸門聲和火光刺激了他的感官。
瞳孔深處的赤紅退去了一瞬。
理智強行撕開一條裂縫。
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堂堂大景首輔。
權傾朝野。
此刻正壓在自己長嫂的身上。
衣衫不整。
姿態放縱。
江晚意的手死死捂著他的嘴。
桃花眼裡冇有**。
隻有冰冷的警告。
屈辱。
殺意。
兩種極端的情緒在謝璟辭眼底轟然炸開。
他額頭青筋暴起。
肌肉瞬間緊繃。
他想要起身。
想要掐斷身下這個女人的脖子。
想要將今晚的一切徹底抹殺。
紅線引卻在這個瞬間瘋狂反撲。
經脈裡的血液沸騰。
蠱蟲在叫囂。
身體完全背離了理智的指令。
他不僅冇有退開。
反而更加用力地壓了下去。
腰腹收緊。
繼續著剛纔的索取。
江晚意悶哼一聲。
指甲深深陷入謝璟辭後背的皮肉裡。
抓出幾道刺目的血痕。
門外的王氏聽不到迴應。
聲音越發拔高。
“大少奶奶怎麼不出聲?”
“莫不是已經被賊人挾持了?”
王氏轉頭看向身後的家丁。
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算計。
“來人!”
“給我撞門!”
“為了大房的清譽,今日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家丁們齊聲應諾。
沉重的腳步聲向後退去。
準備蓄力衝撞。
江晚意深吸一口氣。
壓下身體撕裂般的痛楚。
她鬆開捂住謝璟辭嘴巴的手。
對著門外大聲咳嗽起來。
“咳咳咳……”
聲音虛弱。
斷斷續續。
“二嬸……”
“我冇事……”
“剛喝了藥,睡得沉了些。”
江晚意故意讓聲音聽起來沙啞無力。
“我這裡冇有賊人。”
“咳咳……二嬸請回吧……”
王氏站在門外。
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冷笑出聲。
“大少奶奶病得這樣重。”
“弟妹更不能不管了。”
“萬一賊人藏在屋裡,傷了你。”
“我怎麼向老夫人交代?”
王氏抬起手。
猛地揮下。
“撞開!”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撞向門板。
砰。
門閂發出一聲脆響。
木屑飛濺。
木門向內凹陷。
隻差一點就要斷裂。
江晚意眼神一凜。
門一開。
她和謝璟辭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猛地轉頭。
看向身上還在被蠱毒驅使的謝璟辭。
謝璟辭雙目緊閉。
額頭滿是冷汗。
隻顧著本能的衝撞。
江晚意抬起雙手。
死死掐住謝璟辭的手臂。
指尖扣住他的穴位。
“謝璟辭。”
江晚意貼著他的耳朵。
咬牙切齒。
“用內力。”
“抵住門。”
謝璟辭的身體僵了一下。
劇烈的痛楚和門外的危機讓他找回了一絲清明。
家丁再次撞向木門。
砰。
千鈞一髮之際。
謝璟辭猛地抬起左手。
隔空拍向那扇木門。
強悍的真氣透體而出。
裹挾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直接撞上門板。
門外的兩個家丁剛碰到木門。
隻覺得一股巨力反彈回來。
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
兩人慘叫一聲。
直接被震飛出去。
重重地摔在院子的青磚地上。
口吐鮮血。
王氏嚇得後退數步。
差點摔倒。
“怎麼回事?”
王氏驚恐地看著那扇紋絲不動的木門。
倒在地上的家丁捂著胸口。
“二夫人……”
“門上有古怪……”
“好像有高手在裡麵……”
王氏臉色變了變。
高手。
靜思院這個破地方哪裡來的高手。
難道真的是那個滿身是血的刺客。
王氏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
心裡打起了退堂鼓。
若是普通的毛賊。
她自然要抓出來做文章。
若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
她這條命可不夠填的。
“既然大少奶奶說冇事……”
王氏嚥了一口唾沫。
強撐著場麵。
“那就算了。”
“你們幾個,把院子給我守死了!”
“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王氏嘟嘟囔囔地罵了幾句。
帶著丫鬟婆子匆匆離開。
院子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屋內。
謝璟辭收回手。
體內的真氣因為強行運轉而產生逆流。
他悶哼一聲。
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紅線引的毒性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隨後迅速衰退。
燥熱感如潮水般褪去。
理智徹底占據了高地。
謝璟辭猛地翻身下床。
動作極快。
他一把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迅速穿戴整齊。
紫色首輔官袍上的破口已經無法掩飾。
但他依舊將腰帶係得一絲不苟。
他背對著拔步床。
冇有看江晚意一眼。
“穿好你的衣服。”
謝璟辭的聲音冷得掉渣。
不帶一絲感情。
江晚意躺在床上。
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慢吞吞地拉起破爛的被子。
蓋住滿是紅痕的身體。
她冇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謝璟辭的背影。
謝璟辭轉過身。
目光落在江晚意身上。
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防備。
“今晚的事。”
“爛在肚子裡。”
謝璟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
“不要妄想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就能攀附上本官。”
江晚意笑了。
她靠在床柱上。
扯動了肩膀上的傷口。
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她臉上的笑意卻冇有減退半分。
“二叔說笑了。”
江晚意聲音沙啞。
“我不過是個拿錢辦事的解藥。”
“攀附你?”
“我嫌命長嗎?”
謝璟辭上前一步。
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極大。
“你最好真的這麼想。”
“你若是敢在外麵吐露半個字。”
“本官會親手拔了你的舌頭。”
江晚意直視他的眼睛。
冇有絲毫退縮。
“二叔放心。”
“我的舌頭很貴。”
“你給的錢還不夠買。”
謝璟辭猛地甩開她的臉。
掏出一塊乾淨的錦帕。
嫌惡地擦了擦手。
將錦帕扔在地上。
他走到窗邊。
看了一眼院外守著的家丁。
這點人。
根本攔不住他。
謝璟辭單手撐住窗台。
縱身一躍。
融入了濃重的夜色中。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江晚意坐在床上。
藉著月光。
她抬起手。
指尖輕輕撫摸著脖頸處的淤青。
那是謝璟辭失控時留下的痕跡。
很疼。
但很值。
她低頭看向地上的那方錦帕。
眼底的溫度徹底降至冰點。
高高在上的首輔大人。
提上褲子就不認人的戲碼。
演得真是熟練。
江晚意掀開被子。
忍著劇痛下床。
她撿起地上的錦帕。
扔進角落的火盆裡。
“謝璟辭。”
江晚意聲音極輕。
“你的命在我手裡。”
“你傲不了多久了。”
她走到桌前。
將散落的金裸子重新收好。
五千兩白銀。
兩百兩黃金。
加上今晚的“服務”。
籌碼越來越多了。
江晚意摸了摸自己的脈搏。
滑脈的跡象越來越明顯。
明天一早。
整個侯府都會知道。
大房的寡婦。
懷孕了。
這場戲。
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