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院的夜風透著寒意。
江晚意坐在缺了一角的榆木桌前。
桌上點著半截粗糙的蠟燭。
火光微弱跳躍。
五千兩銀票整齊地疊在一旁。
謝璟辭留下的錢袋被解開。
金裸子散落在桌麵上。
江晚意拿起一枚金裸子。
放在指尖掂量。
成色極好。
她將其餘的金裸子一一清點。
總計兩百兩黃金。
加上銀票。
這是她在這個封建皇朝的全部啟動資金。
她將銀票貼身收好。
金裸子分裝進三個縫製精巧的夾袋。
綁在小腿和腰腹處。
桌上鋪開一張粗糙的羊皮卷。
手裡捏著一截燒焦的柳枝。
她在羊皮捲上勾勒出大景王朝的版圖輪廓。
京城在北。
江南在南。
中間隔著三千裡水陸。
江晚意在羊皮捲上寫下一串數字。
走水路。
雇傭商船。
打點沿途水運司。
耗時半個月。
費用約三百兩。
走陸路。
買馬車。
雇傭鏢局。
耗時一個月。
遭遇山匪的風險增加百分之四十。
她果斷在陸路選項上畫了一個叉。
目標鎖定水路。
現在唯一的阻礙是通關文牒。
大景朝對戶籍管控極其嚴格。
寡婦離京,需要侯府出具放妻書。
或者老夫人的蓋章文書。
這兩樣她都冇有。
她必須製造一個讓侯府主動把她趕出去的契機。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脈象已經開始變化。
那碗加了血燕和西紅花的避子湯正在發揮作用。
滑脈的假象即將成型。
狂風驟起。
靜思院那扇破舊的木門被吹得嘎吱作響。
窗戶紙劇烈震動。
發出撕裂的聲響。
院子裡的枯樹枝隨風搖晃。
樹影投射在窗戶上。
張牙舞爪。
江晚意停下手中的柳枝。
她轉頭看向窗戶。
風聲中夾雜著極其細微的瓦片碎裂聲。
一個黑影毫無預兆地貼上了窗欞。
江晚意迅速吹滅蠟燭。
屋內陷入黑暗。
砰。
窗戶被一股巨大的外力強行破開。
腐朽的木框碎裂。
木刺向四周飛濺。
一道人影從窗外翻滾入室。
重重地砸在青磚地麵上。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在屋內蔓延。
蓋過了原本的黴味。
江晚意後退半步。
手指摸向腰間的剪刀。
地上的人影動了。
他單手撐地。
緩緩抬起頭。
月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
照亮了那張臉。
謝璟辭。
他身上的紫色首輔官袍被利器劃開數道口子。
鮮血順著衣襬滴落在地。
這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平日裡深邃冷漠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
赤紅一片。
瞳孔處於極度放大的狀態。
紅線引。
提前發作了。
外傷引發了氣血翻湧,導致蠱毒失控。
江晚意大腦飛速運轉。
距離上次發作不過數日。
蠱毒發作的頻率在加快。
謝璟辭的視線鎖定了江晚意。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
速度快到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直撲江晚意。
江晚意立刻轉身。
試圖拉開距離。
她抓起桌上的羊皮卷。
謝璟辭的手已經探了過來。
他一把扣住江晚意的手腕。
五指收緊。
力道大得驚人。
江晚意聽到了自己腕骨受到擠壓的聲響。
她冇有呼痛。
謝璟辭猛地用力一拽。
江晚意徹底失去平衡。
整個人被他騰空甩起。
重重地摜在拔步床上。
木板床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羊皮卷脫手而出。
散落一地。
繪製路線的柳枝滾落到牆角。
謝璟辭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下來。
他身上的血腥味和一種詭異的異香混合在一起。
衝入江晚意的鼻腔。
那是紅線引催發出的情香。
江晚意後背撞在硬木床板上。
一陣劇痛襲來。
她咬緊牙關。
右手迅速摸向枕頭下方。
那裡藏著三根三寸長的銀針。
她捏住其中一根。
謝璟辭已經低頭湊向她的頸窩。
他的呼吸滾燙。
噴灑在她的麵板上。
江晚意看準他後頸的風池穴。
手腕發力。
狠狠紮了下去。
針尖剛剛刺破麵板表層。
謝璟辭體內突然湧出一股強悍的真氣。
內力激盪。
砰。
銀針被生生震飛。
脫離江晚意的手指。
釘入旁邊的床柱。
尾端劇烈顫動。
江晚意虎口發麻。
物理反抗失敗。
謝璟辭被這一舉動徹底激怒。
他單手擒住江晚意的雙手。
毫不費力地將其舉過頭頂。
死死壓在床頭。
另一隻手抓住她素白衣襟的領口。
用力一扯。
布料碎裂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謝璟辭眼底的赤紅更加濃重。
他完全喪失了理智。
隻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江晚意停止了掙紮。
她迅速評估當前局勢。
掙紮隻會激怒中蠱者。
導致更嚴重的肢體傷害。
謝璟辭現在的力量資料遠超常人。
強行反抗的存活率為零。
她必須順應蠱毒的規則。
引導他完成解毒流程。
江晚意放鬆緊繃的肌肉。
她放棄抵抗。
主動抬起頭。
下巴擦過謝璟辭的側臉。
她的呼吸平穩。
冇有一絲慌亂。
謝璟辭的動作出現了一瞬的停頓。
他感受到身下之人的順從。
蠱毒對母體的渴望占據了上風。
他低下頭。
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
冇有留力。
鮮血滲出。
江晚意眉頭微皺。
她冇有推開他。
反而用被壓製的手指。
輕輕勾住他的髮絲。
謝璟辭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
他展現出極強的佔有慾。
他將她死死禁錮在懷裡。
不留一絲縫隙。
白日裡那個高高在上、滿眼厭惡的禁慾首輔。
此刻完全淪陷在**的深淵裡。
狂熱。
暴躁。
毫無保留地索取。
江晚意盯著床帳頂端。
她在心裡默唸數字。
計算謝璟辭的心率變化。
計算他體溫上升的幅度。
計算蠱毒消退所需的時間。
突然。
院外亮起大片火光。
火把的光芒透過破損的窗戶。
將屋內照得通明。
雜亂的腳步聲踏破了靜思院的死寂。
人數眾多。
腳步聲急促且充滿攻擊性。
直奔主屋而來。
“給我把整個院子圍起來!”
二房主母王氏尖銳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
“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有人親眼看見那個滿身是血的刺客翻牆進了靜思院!”
“大少奶奶可是大房的未亡人!”
“這關乎我們永安侯府的百年清譽!”
“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給我搜!”
“連床底下都不要放過!”
王氏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大房絕嗣。
隻要把大少奶奶這個寡婦也弄死。
二房就能名正言順地接管大房的所有產業。
今晚抓刺客是假。
藉機查房、毀人清白是真。
砰。
院門被粗暴地撞開。
密集的腳步聲迅速逼近房門。
火光在門縫處晃動。
謝璟辭的動作猛地僵住。
門外的喧鬨聲刺激了他的聽覺神經。
他眼底的赤紅劇烈翻滾。
理智在極度危險的刺激下。
出現了一絲短暫的裂縫。
他抬起頭。
看著身下的江晚意。
江晚意衣衫破碎。
肩膀上帶著血跡。
她看著謝璟辭。
桃花眼裡冇有驚恐。
隻有絕對的冷靜。
“二叔。”
江晚意壓低聲音。
語調平緩。
“二嬸來抓姦了。”
門栓開始劇烈晃動。
有人在外麵用力推門。
“大少奶奶!你若是不出聲,我們可就撞門了!”
王氏身邊的婆子大聲喊道。
謝璟辭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看著江晚意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
手指死死扣住床板。
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