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辭邁開長腿。
皮靴踩在青磚地麵上。
一步一步。
走向書案後的江晚意。
江晚意坐在紫檀木椅上。
桃花眼極其冷靜地看著他。
謝璟辭走到書案前。
他停下腳步。
雙手按在桌麵上。
高大的身軀向前傾斜。
陰影徹底籠罩了江晚意。
“二皇子冇死。”
謝璟辭開口。
聲音極度沙啞。
“皇上隻是禁了他的足。”
“他手底下的死士還在。”
“江南的鹽商還在。”
謝璟辭盯著江晚意的眼睛。
眼底的赤紅隱隱翻滾。
情蠱的暴虐在尋找宣泄口。
“侯府不安全了。”
謝璟辭吐出結論。
“老夫人和二房隨時會把你賣給二皇子。”
“你手裡的總覈算身份保不住你。”
“明槍易躲。”
“暗箭難防。”
江晚意冇有說話。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精算程式已經啟動。
計算著謝璟辭這番話背後的真實意圖。
“二叔想怎麼做。”
江晚意問。
語氣平穩。
冇有任何波瀾。
謝璟辭直起身。
他繞過書案。
走到江晚意身側。
“死遁。”
謝璟辭吐出兩個字。
江晚意撥動算盤的手指停住。
“三日後。”
謝璟辭繼續說。
“西山春獵。”
“靜思院會走水。”
“火勢會很大。”
“燒燬整個院子。”
“本官會安排一具身形與你相似的女屍。”
“穿著你的衣服。”
“戴著你的首飾。”
“燒成焦炭。”
謝璟辭停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
呼吸噴灑在江晚意的側頸上。
“從此以後。”
“大景朝再也冇有永安侯府的大少奶奶。”
“江氏死了。”
“二皇子的念想也就斷了。”
江晚意轉過頭。
直視謝璟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我呢。”
江晚意問。
“我死了。”
“我去哪。”
謝璟辭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江晚意的下巴。
指腹摩擦著她的麵板。
“京郊西山。”
謝璟辭聲音壓低。
帶著絕對的偏執和佔有慾。
“本官在那裡有一處彆院。”
“地契不在謝家名下。”
“冇人查得到。”
“彆院裡有三百名內閣暗衛。”
“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巡視。”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謝璟辭手指微微用力。
“你會有一個全新的身份。”
“你住在那裡。”
“本官每天散朝後都會去看你。”
“你需要什麼。”
“本官就給你什麼。”
圖窮匕見。
謝璟辭的計劃徹底暴露。
金屋藏嬌。
外室。
禁臠。
江晚意心底警鈴大作。
三百暗衛。
十二個時辰巡視。
那不是彆院。
那是鐵桶。
那是死牢。
一旦她踏進那個彆院。
她就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她手裡的商業版圖會瞬間崩塌。
她積累的財富會變成廢紙。
她會變成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金絲雀。
變成謝璟辭緩解情蠱毒性的專屬解藥。
這筆買賣的收益變成了負數。
風險達到了頂峰。
精算師的第一原則。
絕對不能讓自己陷入死局。
必須破局。
江晚意看著謝璟辭。
她冇有反抗。
她冇有露出任何憤怒或恐懼的表情。
她極其緩慢地垂下眼睫。
濃密的睫毛遮住了桃花眼底所有的算計。
她將雙手從書案上收回。
交疊放在膝蓋上。
脊背微微彎曲。
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順從姿態。
“好。”
江晚意聲音極輕。
帶著恰到好處的妥協。
“我聽二叔的安排。”
她示弱了。
謝璟辭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僵住。
他看著江晚意順從的側臉。
眼底翻滾的赤紅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情蠱的暴躁被這種極致的乖順安撫了。
野獸得到了主人的順從。
殺意開始消退。
謝璟辭鬆開手。
他站直身體。
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